石雲天手中的漢環刀在昏暗油燈下泛著冷光,刀尖穩穩指向癱坐在地的黑店老板咽喉。
王小虎和李妞則將那掙紮不休的婦人反剪雙手捆得結實。
“最後問一次,”石雲天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和那些用淬毒短矢襲擊我們的人,是什麼關係?這秦嶺裡頭,還藏著多少你們的人?”
那老板臉色慘白,冷汗混著額角滲出的血跡流下。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樣麵無人色的婦人,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啞聲道:“…我們…我們隻是‘巡山客’的外圍眼線…”
“巡山客?”石雲天一挑眉,手腕微沉,刀尖又遞進半分。
老板嚇得一哆嗦,語速陡然加快:“是…是秦嶺裡的一股勢力,很早就在這兒了…不屬國軍,也不歸共軍,更不是土匪…他們身手極好,熟悉山裡每一寸地方,專門收錢辦事,也…也劫掠重要物資…我們夫妻原本是這山裡的獵戶,被他們逼著在這路口開店,盯著過往有油水的隊伍,下藥…奪寶…得來的東西大部分上交,隻留少許給我們糊口…”
“那些淬毒短矢呢?”石雲天追問。
“是…是‘巡山客’的標誌家夥…他們裡頭有能人,會造各種陰毒暗器…我們隻負責報信和初步下手,真遇上硬點子,都是他們派好手來處理…”婦人顫聲補充道,眼神躲閃,“前幾天…確實有一隊‘巡山客’的好手在附近活動…”
石雲天與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的老窩在哪兒?”馬小健插話問道,青虹劍微微嗡鳴。
“這…這我們真不知道!”老板帶著哭腔,“‘巡山客’行蹤詭秘,從來隻有他們單線找我們…我們哪敢打聽他們的巢穴啊…隻聽說…他們的頭領,是個使判官筆的狠角色,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
審訊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石雲天確認這對黑店夫妻所知有限後,便不再浪費時間。
“把他們捆結實了,塞到地窖裡去。”石雲天收刀入鞘,“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巡山客’的人久不見這對夫妻報信,可能會來查看。”
眾人迅速行動。
將這黑店夫妻倆關進他們自己用來囚禁受害者的地窖,又從店裡搜刮了些實在的食物和清水補充給養。
離開前,石雲天最後掃了一眼這間肮臟血腥的黑店,目光落在那麵寫著“店”字的破旗上。
“一把火燒了乾淨,免得再害人!”王小虎恨恨道。
石雲天卻搖了搖頭:“燒了反而打草驚蛇,就這樣留著,顯得一切正常,我們走!”
五人一狗迅速沒入秦嶺蒼茫的晨霧之中,沿著崎嶇難辨的山道向更深處的密林行進。
身後那間孤零零的小店,如同一個沉默的毒瘤,依舊嵌在青山翠穀之間。
連續趕路兩個多時辰,翻過兩座山梁,確信暫時安全後,小隊才在一處隱蔽的溪穀邊停下休整。
溪水淙淙,暫時洗刷了連日的疲憊與緊張。
王小虎掬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長出一口氣:“呸!真晦氣!差點栽在那對賊夫妻手裡!”
李妞檢查著機關棍的機括,憂心忡忡:“雲天哥,那‘巡山客’聽起來不好惹,咱們得加倍小心了。”
石雲天蹲在溪邊,用手指在濕潤的沙地上勾勒著簡易地圖:“秦嶺地勢複雜,正是這類勢力滋生的溫床,他們熟悉環境,我們硬碰硬吃虧,接下來,儘量走險路、繞遠路,避開常規路線,儘快穿過這片區域。”
然而,仿佛命運刻意捉弄。
就在當日下午,當他們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古老棧道,試圖繞過一處險要隘口時,前方轉彎處,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赫然出現。
正是那個男扮女裝、身手不凡的神秘少年。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上石雲天一行人,猛地刹住腳步,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全然的警惕與敵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那裡鼓鼓囊囊,顯然藏著武器。
“又是你!”王小虎反應最快,一個箭步上前,機關短刀已握在手中,虎目圓瞪,“陰魂不散!還想來找茬不成?”
那少年也不答話,隻是冷冷地盯著石雲天,眼神銳利如鷹,身體微微下蹲,擺出了隨時準備搏擊的起手式,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石雲天上前一步,將王小虎稍稍攔在身後,目光平靜地迎向少年:“兄弟,我們並無惡意,昨日集市之事是誤會,黑店之事你也親眼所見,我們隻想借道過路,不想與任何人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