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石雲天一行人與成功帶回種子的宋春琳在預定接應點彙合。
來不及慶賀,眾人便馬不停蹄地趕回趙家峪。
然而,接下來幾天,預想中的大規模掃蕩並未立刻到來。
山本的部隊似乎突然沉寂下來,除了常規的據點駐守和零星巡邏,並無異動。
但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趙琳山、石雲天等人心頭籠罩上一層更濃重的陰霾。
事出反常必有妖,山本這條老狐狸,肯定在醞釀更毒辣的計策。
果然,幾天後,壞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通往山外的幾個秘密交通站接連遭到破壞,不是被搗毀,就是聯絡員神秘失蹤。
接著,派往周邊村莊籌集糧食和打探消息的隊員回報,鄉親們的態度變得異常謹慎和疏離,甚至有些村莊公然拒絕接納敵後隊員,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恐懼。
“趙隊長,情況不對頭啊!”老鐘急匆匆地從外麵趕回,臉上帶著焦慮,“我跑了三個村,以前都是鐵了心跟咱們走的堡壘戶,現在……唉,要麼閉門不見,要麼就吞吞吐吐,說……說咱們隊伍裡混進了‘假八路’!”
“假八路?”趙琳山眉頭緊鎖。
“對!鄉親們說,前幾天有一支穿著和咱們差不多破爛軍裝的人,也打著敵後抗日隊的旗號,到村裡征糧,說話也挺客氣。
可人一走,第二天鬼子和偽軍就精準地摸上門來,把藏起來的糧食搶了個精光,還抓走了幾個村乾部!
現在鄉親們都怕了,分不清哪支是真,哪支是假!”
“王八蛋!山本這狗日的!玩陰的!”王小虎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陳子堅麵色凝重:“這是攻心計,鬼子硬的不行,開始耍手段,想從根子上瓦解我們和群眾的魚水關係,沒有群眾的支持,我們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石雲天沉默地聽著,心中波濤洶湧。
山本這一招,確實擊中了要害。
敵後鬥爭,群眾是眼睛,是耳朵,是賴以生存的根基。
一旦信任被破壞,隊伍將寸步難行,甚至可能陷入群眾因誤解而產生的對立之中。
曆史上,多少英雄隊伍不是倒在明槍明炮之下,而是亡於這種離間和孤立。
必須儘快打破這個局麵,重新建立信任的紐帶!
但如何才能在短時間內,讓分散在各處、且已心生恐懼的鄉親們,清晰無誤地辨認出真正的自己人?
標誌!需要一個鮮明、獨特、難以模仿且能被底層群眾快速理解和接受的標誌!
石雲天的思緒飛速旋轉,搜索著穿越前所知的黨史軍史中的類似案例。
突然,一個名詞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赤化帶!
那是1927年農民起義時,湖北紅安、麻城等地的紅軍和赤衛隊曾經使用過的一種身份標識。
它通常是一條長長的紅色布帶,係在脖子上或綁在手臂上,象征著革命和忠誠。
很像是現代少先隊所係的紅領巾。
在白色恐怖籠罩下,這條簡單的紅帶子,就是“自己人”最直接、最醒目的信物,凝聚著勇氣和信任。
雖然在這個時空的華北敵後,並沒有“赤化帶”的具體叫法和廣泛使用,但紅色,作為革命和犧牲的象征顏色,早已深入人心。
這個創意,完全可行!
“有了!”石雲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鬼子想用‘假李逵’來混淆視聽,我們就給‘真李逵’打上醒目的標記!”
他迅速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製作一種紅色的標識帶,要求根據地所有隊員和真心支持抗戰的骨乾群眾佩戴,這種標識帶要簡單易製,但要有獨特的係法或暗記,難以被敵人輕易模仿。
“紅色……顯眼,但也容易暴露啊。”趙琳山有些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