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牆崩塌的煙塵尚未散儘,石雲天卻在混亂中捕捉到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炸藥量不對!”他一把拉住正要衝向缺口的王小虎,聲音在爆炸餘音中嘶啞,“周伯日記裡寫了三處炸藥,我們隻用了兩處!”
馬小健瞬間明白過來:“第三處……周伯說‘留給後來人’……”
話音未落,礦場深處傳來第二波爆炸。
不是東牆方向,是西區,監工宿舍和倉庫所在的區域。
這次爆炸的威力小得多,但精準得可怕。
三聲間隔極短的悶響後,西區的電力係統徹底癱瘓,整個礦場陷入半黑暗,隻有西門還在燃燒的火光提供著搖曳的光源。
混亂驟然升級。
“他埋的不是炸牆的炸藥,”石雲天心臟狂跳,“是炸人的!”
周伯最後的安排浮現在他腦海中。
那個失去一切的老礦工,在日記末尾寫下“留給後來人”時,想的從來不是簡單的炸牆開路,他要的是徹底毀滅這個吃人的地方,以及那些吃人的人。
“趙德彪!”王小虎反應過來,“老東西要炸的是趙德彪!”
但此刻的西區已經亂成一團。
監工們從被炸塌半邊的宿舍裡往外爬,倉庫裡囤積的糧食和物資在燃燒,更重要的是,武器庫就在倉庫隔壁。
“不能讓武器落到監工手裡!”石雲天當機立斷,“小虎、小健,你們帶人堵住缺口,引導勞工往舊騾道撤!春琳、李妞,跟我去西區!”
“雲天哥!”宋春琳抓住他的胳膊,“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才要去。”石雲天拔出漢環刀,刀刃在火光中映出血色,“如果監工拿到武器,所有人都跑不掉!”
四人逆著人流向西區衝去。
路上遇到陳水生帶著幾個年輕人正在疏散勞工。
“石同誌!西門火太大,有人往北跑了!”
“讓他們跑!總比留在原地等死強!”石雲天腳步不停,“水生,帶幾個人跟上,我們需要掩護!”
西區的景象比東牆更慘烈。
周伯的第三處炸藥就埋在監工宿舍的地基下,爆炸將整排磚房掀翻了一半。
傷者的呻吟、燃燒的劈啪聲、還有驚慌失措的喊叫混成一片。
但在混亂的中心,石雲天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麵。
趙德彪還活著。
這個礦場總管從倒塌的房梁下爬出來,綢緞馬褂撕開了大口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神裡的凶狠反而被爆炸激得更盛。
他手裡抓著一把不知從哪撿來的手槍,正對著一群試圖從倉庫搶糧食的勞工開槍。
砰!砰!
兩個勞工倒在血泊中。
“都他媽反了!”趙德彪嘶吼著,“誰敢動倉庫,老子斃了誰!”
更致命的是,倉庫隔壁的武器庫門被爆炸震開了縫,幾個監工正在拚命撬門。
一旦那裡麵幾十條槍和彈藥被拿出來,這場暴動將變成單方麵的屠殺。
“春琳!”石雲天低喝,“壓製趙德彪!”
宋春琳半跪在一堆碎磚後,連發箭匣對準目標。
三支箭矢破空而去,不是射向趙德彪本人,而是射向他麵前的地麵,濺起的碎石和塵土逼得他連連後退。
趁這間隙,李妞的伸縮棍如毒蛇出洞,將一個正要撬開武器庫門的監工掃倒在地。
石雲天則直撲趙德彪。
漢環刀在黑暗中劃出冷冽的弧線,趙德彪舉槍格擋,金屬撞擊的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
“小兔崽子……”趙德彪認出了石雲天,獨眼裡爆出怨毒的光,“老子早就該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