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蹲下身,仔細查看。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還有……血跡。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班長,這裡有彈殼。”一個戰士在不遠處的草叢裡發現了東西。
是三八大蓋的彈殼,還是新的。
石雲天撿起彈殼,手指微微發抖。
他捏著那枚溫熱的彈殼,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
這不是走火,不是遭遇戰,彈殼的位置和血跡的拖痕,勾勒出一個再清晰不過的圈套。
王小虎落入了早有準備的埋伏。
他強迫自己冷靜,將彈殼揣進口袋,低聲道:“清理痕跡,撤回營地。”
“班長,不找了?”
“找不到了。”石雲天望著血跡消失的方向,聲音嘶啞,“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到。”
回到營地,氣氛已降至冰點。
夏明川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托著一把精巧的勃朗寧袖珍手槍,槍柄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這是在王小虎同誌鋪位下麵發現的,”他聲音沉痛,卻字字清晰,“私藏武器,而且是這種……女人用的玩意兒,再加上之前的丟槍事件,畏罪潛逃……同誌們,真相還需要多說嗎?”
人群中一片死寂。
李妞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滾落。宋春琳死死抓著她的胳膊,指甲掐進了肉裡。
王照強像一尊石像般僵立著,臉色灰敗,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夏明川手裡的槍,又看看周圍戰士們或懷疑、或憤怒、或失望的眼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緩緩地、緩緩地佝僂下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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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也信了。
那把小巧的、與王小虎風格格格不入的槍,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確鑿的“物證”麵前,一切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難怪他平時那麼橫……”
“說不定早就有問題……”
夏明川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石雲天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勝利者的憐憫。
“石班長,”他歎息道,“你和小虎感情好,一時接受不了,我們都理解,但感情不能代替原則,更不能掩蓋錯誤,他現在選擇逃跑,甚至可能……投敵,這已經是叛變革命的行為!我們必須和他劃清界限!”
“他沒有!”石雲天猛地抬頭,眼睛布滿血絲。
“證據呢?”夏明川反問,語氣溫和卻像刀子,“石班長,我們都是革命同誌,要講證據,講事實,難道你要說,這把槍是我夏明川栽贓的?還是說,那兩個看見他偷槍、又看見他私藏手槍的戰士,都是我說謊?”
他指向那兩個新兵,兩人立刻挺起胸膛,臉上帶著“大義滅親”的堅定。
石雲天的喉嚨像被堵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栽贓,知道那兩個戰士被收買。
可他拿不出證據。夏明川每一步都走得天衣無縫,將“合法”、“合規”的偽裝披在身上。
此刻揭穿,隻會被反咬一口,扣上“包庇叛徒”、“破壞團結”甚至“同謀”的帽子。
他看向張錦亮。
營長沉默地站在那裡,眉頭緊鎖,目光與石雲天短暫交彙,那裡麵是深深的疲憊、洞悉一切的痛苦,以及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要他忍耐的示意。
石雲天懂了。
夏明川逼走王小虎還不夠,他要徹底搞臭他,讓他在隊伍裡身敗名裂,讓任何為他說話的人都失去立場。
他要借此立威,要徹底掌控這支隊伍的“話語權”和“審判權”。
而石雲天,被“警衛班長”的職責死死釘在張錦亮身邊。
他不能離開,不能擅自行動。夏明川就在營地裡,虎視眈眈。
如果他表現出任何異常,或者試圖出去尋找王小虎,都可能給夏明川對張錦亮下手的借口。
全隊上下,隻有他一個清醒地知道王小虎是清白的,也隻有他一個人,被這清醒折磨得幾乎要發瘋。
他看著王照強灰敗的臉,看著李妞和宋春琳的淚水,看著周圍戰士們被蒙蔽後或憤怒或冷漠的眼神……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孤獨和無力感,像毒蛇一樣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能怎麼辦?
衝上去和夏明川拚命?那等於自毀長城,正中下懷。
揭穿那兩個戰士?沒有鐵證,隻會引火燒身。
出去找小虎?警衛之職在身,夏明川巴不得他犯錯。
石雲天的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隻能站在那裡,站在張錦亮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壓抑著岩漿的雕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潑儘臟水,看著毒瘤在隊伍的心臟裡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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