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魷魚、烤韭菜、烤生蠔、烤羊肉串……”吳珊秋站在齊飛的邊上，不自覺報起了菜名，“飛哥，你昨晚吃夜宵了？”
齊飛雙眼滿是血絲，也不知道昨晚睡過了沒有，不過他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亢奮，說道：“這不是我吃的夜宵，是馬自強吃的夜宵。”
“昂？難怪手抄的，小陶給你的啊？這個之前屍檢的時候就已經分析過了，飛哥你再找出來乾啥？”
“你看看這個。”齊飛說著，把鐘葵留給他的那份菜單遞給了吳珊秋。
“啊？這是？”吳珊秋掃了一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如果這裡出了問題，那麼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釋得通了。”齊飛說道，“而且我們一直忽略了這個人，還有他的專業。”
“哦，他的公司是做什麼的來著？”
“給工廠做產線規劃的。”
“天哪！竟然把專業用到這個上來了。”
“嗯，看來我們要跟著他的思路重新複盤一遍了。”
聽到此處，吳珊秋若有所思嘀咕道：“這麼說起來，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本來覺得沒什麼，不過這會兒想起來有點奇怪了。賬號的時候，我發現除了一些和設計有關的內容，還有些很抽象的內容，都是在深夜裡發的。”她說著打開手機找出了林宇的instagra，找出了她說的內容給齊飛看。
齊飛微皺著眉頭念出了林宇的文字：“燈亮著，晚安。”
“你在，晚安。”
“你又在，晚安。”
“燈亮著，真好。”
這些內容的配圖要麼就是他自己的咖啡杯，要麼就是一張模糊的窗景，發布的時間都是在後半夜，看起來都是在抒發他深夜加班時候的寂寞。
齊飛重新看了這些看似隨手拍攝的照片，發現林宇作為一名設計師，構圖上其實花了心思，電腦、咖啡杯、文具，在視覺上很均衡。
這不得不讓齊飛仔細檢查著圖片的內容，在林宇出事前最後發布的一張照片裡，那本經常出現在照片中的便簽本被打開了，上麵隱約寫了什麼。
“在現場搜證的時候我看到過這本便簽本，我記得是空白的。”他自言自語道。
在吳珊秋的提示下，齊飛注意到了其中的一則，更加讓他眉頭緊鎖，他不由得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吳珊秋。
吳珊秋衝他使著眼色：“這些不知道什麼意思的內容，在那個自稱‘孔曉雯’的人加上他好友之後就再也沒有發過了。如果鐘葵的推測沒有錯，這個‘孔曉雯’就是宋芸。飛哥，我們好像找到了他被殺的原因了。”
淩晨兩點，晚風從後窗無遮無攔地吹了過來，林宇的房間裡，暗了好幾日的燈亮了起來。
無獨有偶，宋芸家的燈還是亮著。
就算馬自強已經死了，她似乎依然難以入眠，十幾年的折磨，讓她的生物鐘再也沒有辦法恢複過來了。
懸空的廊道，感應燈忽然亮了，宋薇薇的身影出現了。
保持著運動習慣的這個女人，從遠處看，身形和少女沒有多少差彆。
一身運動裝束，看樣子是打算夜跑紓解壓力。
隻不過，當她走到廊道的時候，剛踏出去沒幾步就停住了。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那盞讓她恐懼的燈亮了起來，燈光下，窗口隱約有個人影，看不清麵容，卻似乎正望著她。
她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驚慌失措地逃回了家。
宋芸家所有的燈都熄滅了。
仿佛剛才那些都隻是睡夢中的錯覺，除了她不會有人再記起。
“叮咚……”門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這聲音如此刺耳，讓她的神經緊繃到幾乎斷裂。
她捂住了雙耳，假裝沒有聽到。夜晚是如此的安靜，她雙手捂著耳朵久了，可以聽到血管隨著心跳搏動的聲音，咚咚咚，越來越響，越來越快。
和那一天一樣，那個門鈴隻響了一下便再也沒有響起。
在吵吵鬨鬨的家裡，她曾如此渴望這樣平靜的夜晚，但是此時此刻，這種安靜變成了一種巨大的折磨。
公公婆婆已經熟睡，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直麵心中的恐懼。
“這世上如果真的有鬼神，馬自強應該早就死了。”宋芸自言自語著，這話似乎給了她勇氣，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時候，感應燈隨之亮起，一陣秋日的涼風吹過宋芸憔悴的臉，外麵空空如也，什麼人也沒有。
這反而讓宋芸瑟瑟發抖，她的視線不敢往下看，然而隨著有一陣風吹起，一張紙被風卷起，在她麵前翻滾。
她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這張紙，當看到這紅藍線條的便簽紙的時候，已經麵如死灰，當她在感應燈下看到上麵的文字，更是驚叫了一聲，直接丟開了紙。
“孔曉雯，再也沒有人在深夜等你了，你不覺得寂寞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漆黑的回廊一頭傳來，嚇得宋芸跌坐在了地上。
“我，我沒有辦法，你不要怪我。我太苦了，你不會懂，我們計劃了那麼久，不能因為你功虧一簣。你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宋芸已經被嚇得失去了理智，竟然直接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咚、咚、咚”高跟鞋的聲音傳來，宋芸抬頭看去，朝她走來的並不是林宇，而是那個叫鐘葵的古怪女孩。
“是你……”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是鐘葵的那一刻，宋芸的眼中滿是絕望，“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鐘葵帶著非人的銳利眼神打量著宋芸。
“對，他，你和他很像，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感覺到了，那種可怕的感覺。”宋芸癱坐在地上，似乎一點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哦，他。”鐘葵嘴角一揚，蹲下來直視著宋芸的臉，“我們不一樣，他喜歡讓活人變成死人，我喜歡讓死人重回這個世界，最近，住在你對麵那樓的小夥就一直想回來，因為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死，他要找一個叫孔曉雯的人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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