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麵與一張老照片開始融合,那是齊飛前往白城所找到的血腥往事,是發生在鐘瀟雨家的滅門慘案——奚河複刻了當年的案件。
齊飛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鐘葵,他不能讓她看到這個現場。
他慌張地左顧右盼,還好鐘葵沒有出現,那顆懸著的心剛要落下,身後卻傳來那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音。
齊飛趕忙轉身想要阻止她靠近卻已經來不及了,一向從容的鐘葵此時如同石像一樣佇立在原地。
齊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小心翼翼地呼喚著鐘葵的名字,但是她仿佛屏蔽了這個世界所有的聲音,隻是目光冷峻地看著滿是血跡的房間,一言不發。
忽然,她仰天長笑起來,這笑聲比哭聲更加淒厲,以至於現場的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不自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就連伍崇嶽和朱海棠的屍體似乎都有了知覺,耷拉的眼皮下,那渾濁的雙瞳望著鐘葵,滿是麻木的悲傷。
正當齊飛要把她拽離現場的時候,鐘葵的笑聲戛然而止,冷冷道:“奚河,你是真的想念鐘瀟雨了。”
“葵,你在說什麼?”齊飛不解其意。
“他殺了兩個人,就是為了複刻鐘家慘案的現場,想喚醒被我壓製的鐘瀟雨。”鐘葵露出了狠厲的眼神,“哼,做夢!我最討厭被人拿捏了。”說著她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下齊飛在這血味彌漫的地方。
他環顧四周,並不能理解。
是奚河想念鐘瀟雨了嗎?這世上怎麼有人會因為想念而殺戮呢?
他顧不上多想這個問題,緊追著鐘葵跑了出去,鄉野間,鐘葵正朝著自在山的方向走去。
青山茫遠,看起來那麼近,卻怎麼也到不了。
走到半路,鐘葵忽然停住了。
齊飛不敢靠近,遠遠站著看她。
隻見她脫下了自己的高跟鞋,赤著腳站在路上,那妖嬈昂首的身姿變了,那是蛻變的開始。
風穿過收割後的田野,吹起她的長發,過不了一會兒就轉身朝著齊飛的方向走去。
看著那褪去了張狂模樣的麵龐,齊飛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再是自己鐘愛的那個女孩了。
“齊飛,抱歉我必須要出來和你談一談了。”那帶著書卷氣的口吻,一聽就知道是鐘瀟雨。
“奚河的目的達到了。”齊飛擔憂地說道。
“我想我們都已經沒有耐心周旋了,我和他的事總要有一個了斷。”鐘瀟雨說道,手默默攥緊了拳頭,儘管手依然在顫抖,儘管她看起來脆弱如風中落葉,但是齊飛在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毅。
“你打算怎麼做?”齊飛問,“我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
鐘瀟雨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不用我們找他,他會來找我。”
話音落下,遠處山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在密林深處,仿佛有雙眼睛注視著他們,虎視眈眈、得意洋洋……
正午的陽光灑在男人周正的麵龐上,他穿著一襲黑色風衣,和對麵的女孩侃侃而談著。
乍一看,這真是一個正派的小夥,隻可惜那雙微微眯起來的眼睛始終目光飄忽不定,出賣了他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