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楠城警局接到淵西傳來的消息，說疑似奚河的屍體被找到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難以置信。
沒有人比楠城警局的人更了解奚河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出現在投影上的照片讓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隻見照片中赫然出現了一顆男人的頭顱，隻是和想象中時隔半年發現的屍骸不同，頭顱鮮活的五官分明就是奚河，而且是活著的奚河，隻是兩眼空空仿佛被人挖掉了眼珠。
“這不科學啊！”吳珊秋脫口而出。
“很科學啊，矽膠麵具嘛，不容易腐爛。”劉桐用激光筆指著邊上的一行說明文字。
“這個麵具簡直可以以假亂真了啊！”吳珊秋感歎道。
“不奇怪啊，沒看到那些仿真機器人的臉嗎？不仔細看，誰知道是假的？”劉桐不以為然，“與其說是麵具不如說是頭套，它是整個包裹住頭部的那種。根據淵西警方提供的情況，漁民在清理海塘的時候發現的這幅麵具，一開始以為是玩具，拿起來的時候從裡麵掉出來一副真的骷髏，嚇得報了警。他們發現麵具的樣貌和我們提供給他們的奚河的長相高度相似，就通知了我們。理論上從涵洞衝出的屍體應該已經被衝入大海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竟然被海塘裡的茂密海草纏住了。”劉桐悠哉地喝了一口枸杞水，就和嘮家常似的說著這天大的消息，“就算是這樣，沒有今年冬天這場百年一遇的寒潮，海塘不清塘見底的話，這屍體也不會被發現。”
劉桐的話在齊飛耳畔飄蕩，忽遠忽近，他總不能集中精神，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那天在涵洞當中和奚河對峙的情形。
也許是中間經曆了溺水的緣故，回憶裡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層水霧，如幻似真。
“如果是奚河本人，這個麵具就沒有必要了啊？”劉桐好奇地轉過頭看向一旁的齊飛。
是啊，如果是奚河本人，就不需要麵具了。
記憶中涵洞那洶湧的水流開始退去，一切回到了那初入涵洞時候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
那精心設計好的燈光，那激情的對峙，一切就好像是被安排得精妙的戲劇，所有人都不知不覺成為了戲中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奚河是假扮的？齊飛自問，他竟敢沒法給出否定的答案。
“到目前為止，他的計劃很少有出錯的時候。那次在涵洞裡，他一個人對付我們這麼多人，本身就不像他的作風了。”齊飛沉聲道，“那是一場同歸於儘的死局，顯然，奚河並不打算死。”
“嘖，你們幾個人又被他騙了。”劉桐搖了搖頭。
“劉隊，彆這麼說，你在那你也被騙。”吳珊秋在一旁不服氣地說道。
劉桐拿保溫瓶蓋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怎麼跟領導說話的，沒大沒小。”
夾在兩個人中間的齊飛可沒心情打趣，他盯著投屏裡的麵具，問道：“如果這個人不是奚河，那會是誰呢？就算他的臉可以用仿真的麵具偽裝，可是那個聲音、那個姿態，還有他所知道的奚河的事情，都是怎麼來的？”
“看來你們還得再去一趟淵西了。”劉桐微笑說道。
機場裡，吳珊秋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出現在了齊飛的麵前。
“你是出差還是旅遊，這裡麵都是什麼東西？”齊飛打量著行李箱問道。
“衣服啊，百年一遇的大降溫，聽說他們的海都凍住了。”吳珊秋說著看了看齊飛的雙肩包，“飛哥，你可悠著點，彆案子沒查完，人先凍死了。”
“我呸，盼點好的吧。”齊飛沒好氣地說道，話音剛落，他的目光越過吳珊秋的肩頭，忽然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鐘葵？她怎麼來了？”齊飛說道。
吳珊秋一回頭，果然鐘葵不緊不慢地穿著皮草出現在了機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貴婦。
看來，無論鐘瀟雨經曆了什麼，這次是徹底把鐘葵隔絕了開來。
“飛哥，你的嘴角可得壓一壓。”吳珊秋笑嘻嘻地對齊飛說道。
“劉桐說你們要去淵西，讓我跟你們一起。”鐘葵坐在了長椅上，一撩頭發，還是風情萬種的模樣。
“劉隊沒和我們說啊？”吳珊秋說道。
“是我和劉桐建議的。”她的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男人的聲音，大家循聲一看，原來是江天意，“看來上次的淵西之行還有未儘的任務，當然是要原班人馬出發。”
“哈，江醫生？我看你是在心理谘詢室悶壞了，找理由出差吧？”吳珊秋壞笑道。
“因為距離上次去淵西的時間有點久了，如果我們幾個人在一起，有助於到了現場會議細節。”江天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吳珊秋是對的，雖然淵西的氣溫比楠城高些，但是齊飛還是低估了冬天海風的威力，隻穿了夾克衫的他，在夾著冰碴的烈風中瑟瑟發抖，連步子都邁不開。
正打算找地方緊急買一件衣服，忽然覺得身上一暖，有人披了一件羽絨大衣在他身上，一轉頭是江天意。
“我看你穿得單薄，剛從箱子裡拿了我備用的大衣。”他柔聲說著。
齊飛莫名有些動容，他雖然出身富裕，除了兒時母親那裡得到過一些溫存，幾乎很少被人這樣體貼關心過。
看著江天意儒雅的麵龐，他恍惚有些妄念，想著自己的哥哥要是江天意就好了。
可惜有一陣寒風把他吹回到了現實——現實就是他的確有哥哥，但這個哥哥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淵西的交通不算發達，幾經周折他們才到了當地的警局，這是一棟90年代的老式樓房，外立麵還是白綠相間的馬賽克瓷磚，掛滿了陳年的雨漬。
“目前比較完整的隻有這個頭顱，可能是因為矽膠頭套保護的緣故，沒有被海塘裡的生物吃掉。我們儘力在海塘裡搜索，但是除了脊椎和大腿骨，其他部分應該是找不回來了。”淵西的刑警陳文昌指著零散的遺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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