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識字,華瀟春的情商不低,她知道要把請來的專家抬得高高的,讓做事的社員對專家產生種崇拜心理。她笑著對鳳天南和許二娃說道:“鳳工,人都到齊了,你先在屋內給大家講一下今天的安排,二娃兄弟,你也給幫忙的師傅們講講幫忙規則,我們出去辦點事,一會就回來。”許二娃心中明白她們要去做什麼,便爽快地回道:“這裡有我和鳳工程師,你們去忙吧。”
華瀟春叫上王再進,還有馬嫂和藍桂英,帶上提前準備好的香燭、供品等物品,從序伢子家後門悄然走了出來。
屋內,鳳天南清了清嗓子,有條不紊地給大家簡單講述了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內容和具體要求。他說話時條理清晰,用詞精準,儘顯專業風範。許二娃聽了鳳天南的介紹,開口問道:“鳳工,今天大約需要多少人?”
“今天主要是挖地基,這可是個體力活,人多點自然更好。”鳳天南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回答。
許二娃目光如炬,掃視屋內眾人,隻見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還有一個婦女卿鳳,卻不見年輕力壯的勞力。他笑著對卿鳳說道:“卿家嫂子,今天這活都是重體力,你恐怕吃不消,要不你回家去,幫忙編稻草簾?那活輕鬆些。”
“許兄弟,你這是小瞧婦女啊,偉人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卿鳳性格直爽,她是真心實意來幫忙,聽許二娃這麼說,立刻不服氣地反駁。
聽卿鳳這樣回答,老頭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都知道卿鳳曾經瘋癲了十來年,傳說還是劉正茂施法治好了她的病。大家都對此事充滿好奇,可不管怎麼打聽,邢家始終對此事絕口不提。如今聽卿鳳講話思路清晰,言辭利落,實在難以想象她曾經是個瘋子。
許二娃不再與卿鳳爭論,轉而對著兩位明顯年事已高的老年社員說道:“兩位老同誌,我想請你們幫個忙。”
其中一位老頭見許二娃點到自己,連忙熱情地回答:“不客氣,有什麼事,隻要我能做到,保證不耽誤。”
許二娃拿起八仙桌上裝散煙的瓷盤,給每個人又敬了一輪煙,然後說道:“馬上就要運幾噸水泥回來了,這東西金貴,怕淋雨。我們昨天砌了貨棚,但是還缺頂上蓋的稻草簾,想請兩位老同誌幫忙編十幾張草簾子。”
老頭爽快地說:“就這點事兒,那沒問題。”
許二娃又補充道:“劉正茂沒有準備稻草,需要用你們家分的稻草編,不過會給材料費和工錢。”
另一個老頭深吸一口煙,然後表態:“幫這點忙還要錢,這不是見外嘛?我們現在就回家去編,明天早上保證送過來。”說完,兩老頭起身準備回家。
許二娃連忙說道:“兩位老爺子,不忙走,先喝杯茶抽根煙。”他心裡清楚華瀟春在宅基地上的事情還沒辦完,擔心老頭出去撞見,徒生麻煩。
老頭們又重新坐下,悠然地喝茶、抽煙。許二娃繼續對所有人說道:“感謝大家放下家裡的事情來幫忙,我侄兒劉正茂讓我告訴大家,他現在能力有限,不能給來幫忙的長輩們豐厚的回報。從今天起,凡是幫忙的人,除了包夥食外,煙和茶水隨便享用,另外給長輩們五毛錢一天的工錢。他讓我轉告大家,這隻是一點心意,請大家不要嫌棄。”
卿鳳昨天已經在這裡幫過一天忙,深知劉家的夥食豐盛,她又是真心幫忙,便帶頭說道:“鄉裡鄉親換工幫忙,不要工錢的。你們家夥食好得沒話說,比我過年吃的菜都豐盛。”過來幫忙的人,大部分是不用出工的老頭,他們主要目的是與劉正茂結個善緣,壓根沒想到還會有工錢。五毛錢,雖說不算多,但與其他公社出工社員的分紅相比,也不算少,還包兩餐飯。聽昨天幫忙的人講,餐餐都有葷菜,晚餐還會上酒。
這時,王再進從後麵走了進來,許二娃知道外麵的事情已經辦妥,便大聲說道:“大家的好意,劉正茂都銘記在心。該給的工錢在房子建好後,按幫忙的天數結算。現在大家都去宅基地,按照鳳天的安排開始做事。”而此時,劉正茂正在大隊工地忙碌,對家裡發生的這一係列事情渾然不知。
清晨,陽光還未完全驅散鄉間的薄霧,樟木大隊辦公室便已熱鬨起來。劉正茂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如同上了發條的時鐘,忙得不可開交。他身形乾練,眼神中透著一股沉穩與專注,有條不紊地接待著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縣、公社派來的工作組人員,個個神色匆匆卻又難掩使命感。他們身著樸素的工裝,文件包夾在腋下,時而低聲交流著工作要點。項目設計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中閃爍著專業的光芒,手中緊緊握著設計圖紙,仿佛那是他的珍寶。媒體記者們則背著相機,眼神敏銳,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新聞點,他們的出現,讓整個氛圍都多了幾分緊張與期待。
支援會戰的帶隊乾部們,身姿挺拔,帶著各自隊伍的精氣神,與劉正茂交談時,言語中滿是對此次任務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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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昨天下午會議的安排,眾人本應在830分準時集合,開啟新農村建設的重要一天。然而,黃金公社的隊伍卻如人間蒸發般,不見蹤影。起初,先到的人們還心存一絲寬容,想著黃金公社或許在集合社員的過程中遇到了些小麻煩,耽擱了些許時間,遲到一會兒也情有可原。
時間卻如同一位冷酷的監工,一分一秒毫不留情地流逝。9點了,黃金公社的隊伍依舊未出現;九點半,空曠的路口依然不見他們的身影。縣工作組組長秦柒的臉色愈發陰沉,他在縣革委會幾個副主任裡排名靠後,平日裡在同僚中說話就不太受重視,可他萬萬沒想到,下麵的公社竟然也敢無視他的指示,這般公然違抗,簡直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支援樟木大隊新農村建設,這可是省裡領導下達的重要指示,他秦柒代表縣革委前來支援,黃金公社不聽從他的安排,往大了說,就是對省領導指示的不尊崇。秦柒越想越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倒要看看,是誰給了黃金公社這麼大的膽子。
1040分,黃金公社帶隊乾部副主任石恒才帶著一百個社員慢悠悠地走來。石恒身材高大魁梧,平日裡仗著父親是高嶺縣革委會副主任石繼標,在公社裡可謂是橫行無忌、目中無人,走路都帶著一股囂張的氣勢。今天,他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讓支援的社員在樟木大隊部外等待,自己則大搖大擺地獨自走進辦公室,大大咧咧地對古大仲說道:“古支書,我們的人到了。”那語氣,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絲毫沒有因為遲到而感到一絲愧疚。
辦公室裡的眾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怒火,齊刷刷地看向古大仲。古大仲黑著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中滿是不滿與憤怒,根本就不想理睬石恒。石恒進門後,連正眼都沒瞧秦柒一下,更彆說打招呼了,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徹底點燃了秦柒心中的怒火。
秦柒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冷冷地問道:“石副主任,昨天安排工作時,你沒聽清楚?”
石恒想都沒想,隨口答道:“我一直在,怎麼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