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何福營心領神會，立刻幫腔道：“就是啊，李支書！我們樟木大隊這麼大個攤子，還能賴你這點水泥錢不成？劉知青早就說了，隻要水泥運到，驗收合格，立馬給你現金結賬！你這麼著急上火，是信不過劉知青的人品，還是信不過我們樟木大隊的信譽？”
被何福營這麼一將，李長根的麵子有點掛不住了，火氣也上來了，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帶著怒氣說：“好！好！你們人多，我說不過你們！我現在就回大隊去，讓劉建國他們開車，日夜不停地往你們這兒送貨！我看你們到時候還有什麼話說！”說完，他氣呼呼地轉身就要走。
劉正茂見狀，心裡暗笑，目的達到，便換上了笑臉，衝著李長根的背影喊道：“李支書，彆急嘛！對了，明天上午，我們還要借你們大隊的汽車用一下，去江南大學拉一批課桌椅回來。你回去跟劉建國說一聲，讓他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我們大隊部集合，跟我們大隊的解放車一起出發！”
李長根頭也不回，沒好氣地甩過來一句：“你借我們大隊的車？行！那你們大隊的解放車沒事的時候，也得來幫我們拉水泥！這總公平吧？”
“沒問題！”劉正茂爽快地答應，“隻要我們大隊的車有空，隨時可以去幫你們拉水泥！這下總行了吧？”
“記得把貨款準備好！水泥送到了我就來結賬，到時候可彆再找借口！”李長根最後丟下一句話，人已經走出了辦公室。
秦柒主任看著李長根離開，又把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坐著的黃金公社新主任羅邁：“老羅，你留下來，是也有什麼事要找小劉商量？”
羅邁點點頭，不緊不慢地回答：“是啊，秦主任。有點關於我們公社發展的事情，想找劉知青請教請教，看看能不能幫我們出出主意。”
“那你就抓緊時間，快說吧！”秦柒主任看似催促，實則給了他們交流的機會。
羅邁轉向劉正茂，語氣誠懇地說：“劉知青，我調到黃金公社也有些日子了。看到社員們的生活還是很苦，我心裡著急啊。有的孩子上學，家裡困難，中午連飯都舍不得在學校吃，硬是餓著肚子挺到下午放學回家才吃晚飯。公社本身也沒什麼收入，想幫也力不從心。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充分利用我們本地的資源，給集體和社員們增加點收入。我這次來，就是專門向你這位‘能人’求援來了！”羅邁以前給人的印象是有些膽小怕事，甚至有點逃避責任，但自從調到黃金公社當主任後，似乎轉了性子，開始主動想辦法改善集體和社員的生活了。
劉正茂對羅邁的轉變有些意外，也很欣賞，便認真地問：“羅主任，您太客氣了。不知道您具體需要我做什麼？隻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儘力。”
羅邁說道：“我知道現在有很多城裡的單位、廠礦，都直接來你們樟木大隊采購蔬菜。小劉，你看能不能幫幫忙，也幫我們黃金公社的社員牽牽線，把地裡種的菜賣出去一些？這樣社員家裡多少能有點活錢進賬，起碼買點油鹽醬醋就不愁了。”他說的確實是實情，前幾天何誌誠還跟劉正茂提過，因為來樟木進貨的單位越來越多，大隊蔬菜基地的產量已經開始有點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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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茂腦子飛快地轉動，迅速理清了思路，然後有條不紊地說：“羅主任，您一心為黃金公社的社員謀出路，這份心意我非常敬佩！為了把蔬菜批發這件事做得更規範、更長遠，我們樟木大隊正好也有個計劃，準備近期設立一個專門的‘蔬菜供應市場’，統一對接市裡各單位的采購需求。如果黃金公社有興趣，完全可以加入進來。隻要你們願意按照我們市場公布的產銷計劃來領取種植任務，生產出來的蔬菜符合我們的質量標準，就可以通過這個市場銷售出去。”
羅邁一聽，這是抱上大腿的好機會，馬上表態：“劉知青，這個辦法好！我們懂規矩！黃金公社保證完全聽從安排！市場需要我們種什麼菜，我們就種什麼菜；要求什麼標準，我們就按什麼標準來種！絕不含糊！”
劉正茂點點頭，補充道：“還有一點很重要，送到蔬菜市場的菜，必須要按照我們樟木大隊製定的分級、包裝標準來處理好。這一點能保證嗎？”
“能！一定能辦到！”羅邁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就沒什麼大問題了。”劉正茂一邊說，一邊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記下了“籌建蔬菜供應市場”這件事，“就這一兩天，我們大隊負責蔬菜的何誌誠同誌會發布未來兩個月的具體蔬菜需求種類和數量。我讓他直接跟您聯係，你們對接好就行。”
“太好了！謝謝劉知青！”羅邁連聲道謝，但似乎還有事，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劉知青，還有一件事，也想請你支持一下。我們公社打算自己辦一個社辦的紅磚廠，就像杏花大隊那樣。想請你們樟木大隊像供應杏花大隊水泥廠一樣，也給我們提供煤炭。燒出來的紅磚，我們也按和杏花大隊一樣的價格，全部賣給樟木大隊。你看行不行？”羅邁畢竟是樟木大隊的老支書，對樟木和杏花之間的合作模式非常清楚。
劉正茂幾乎沒怎麼思考，就爽快地答應了：“沒問題！羅主任。你們的磚廠打算什麼時候動工？需要煤炭的時候提前說一聲，我安排運輸隊給你們送過去。唯一的要求，就是紅磚的質量必須過硬，這關係到我們二期工程的質量和安全。”
“劉知青，太感謝你了！你放心，質量我們絕對保證！”羅邁得到肯定的答複，喜出望外，“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得趕緊回公社去，讓衛民生他們抓緊把磚廠搞起來！”說完，他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了。
閒雜人等都離開了，辦公室裡隻剩下了縣裡的三位領導和樟木大隊的幾位核心乾部。秦柒主任這才對劉正茂說：“小劉，你先抓緊時間把大隊裡急需處理的幾件事安排一下。然後，我們有點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單獨談談。”他的語氣變得比剛才更加嚴肅。
“好的，秦主任！請您稍等幾分鐘，我儘快安排好！”劉正茂恭敬地回答，然後立刻轉向武齊悅和吳喜聞，布置當前最緊迫的工作：
“武主任、老吳，馬上就要到端午節了。按照往年的慣例，很多單位都會提前來我們養殖場訂豬，而且要求我們宰殺處理好，他們直接來拉肉。現在天氣熱了，屠宰和保鮮都是大問題。根據目前的預訂情況看，集中在這三四天裡，我們需要宰殺處理一千多頭豬，還要清理好內臟，工作量非常大。你們必須提前做好充分準備，人手、場地、冰窖、運輸都要安排妥當。”
看到秦柒主任還在等著，武齊悅很識大體地說：“劉知青，你放心，屠宰的前期準備工作我馬上就去落實。具體的細節問題，比如需要請多少屠夫、怎麼排班、怎麼協調，我明天上午再向你詳細彙報。”
“好！那就這麼定。你們先去聯係可靠的屠夫，這次需求量很大，人手越多越好。具體的安排，我們明天上午再開個會詳細商量。”劉正茂最後確認道。
武齊悅和吳喜聞領了任務，也匆匆離開辦公室去忙了。現在，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縣、社、隊三級的核心領導，真正重要的談話即將開始。劉正茂能感覺到，秦柒主任接下來要談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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