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亮村,絕壁長廊。
越野車沿著盤山公路前行,兩側的山峰越來越陡峭。
岩石裸露,呈現出暗紅色的丹霞地貌。
當車駛近郭亮村時,一道巨大的絕壁橫亙在眼前。
絕壁上人工開鑿的長廊如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盤旋。
這就是郭亮村絕壁長廊。
又稱“掛壁公路”。
是上世紀70年代郭亮村村民在沒有機械的情況下用鋼釺、鐵錘曆時五年開鑿而成的奇跡。
“長廊全長1300米,寬6米,高4.5米,開鑿時清理出的石方達2.6萬立方米。”
白芷的平板屏幕上顯示著長廊的結構圖。
“長廊外側有35個‘天窗’,既是采光口,也是觀景台。”
“每個天窗間距約30米,呈拱形與山體岩石的弧度完美契合。”
此時天色未亮,景區尚未開放。
絕壁長廊入口處的鐵門緊閉。
掛著“非開放時段,禁止入內”的告示牌。
陳軒沒有停留,帶著三人繞到長廊側麵一處隱蔽的小徑。
這是當年村民開鑿長廊時留下的運輸通道。
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路麵凹凸不平,布滿碎石和鑿痕。
莉莉薇走在最前麵。
她手腳並用,指尖摳住岩石的縫隙,動作矯健如猿猴。
岩壁的觸感粗糙堅硬,帶著清晨的涼意,縫隙中還嵌著當年開鑿時殘留的鋼釺碎屑。
朝暮步履從容,裙擺拂過碎石,卻未被劃破。
她偶爾伸手扶住岩壁,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岩石的紋理和鑿痕的深淺。
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是村民們一錘一釺的堅持。
終於,他們從一個未對外開放的天窗鑽進絕壁長廊。
長廊內部的岩壁保留著原始的開鑿痕跡,凹凸不平。
有的地方還能看到鋼釺鑿擊的圓形凹痕,密集如蜂窩。
岩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鑿痕流淌,在地麵彙成細小的溪,不斷發出潺潺的聲響。
35個天窗依次排開,每個天窗都像一幅天然的畫框,框住外麵不同的山景。
天色漸亮。
第一縷晨曦從東方的天際線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天窗灑進長廊,照亮岩壁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陽光逐漸移動,從第一個天窗到最後一個天窗,依次照亮長廊的每一個角落。
岩壁的顏色也從暗紅色逐漸轉為金黃色。
莉莉薇趴在一個天窗上,探頭向外望去,下方的山穀雲霧繚繞,村莊的屋頂炊煙嫋嫋。
遠處的山峰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幅寫意的水墨畫卷。
“這些天窗不僅采光,還能通風,同時也是開鑿時的作業麵。”
白芷走到一個天窗旁,測量著天窗的弧度。
“村民們采用‘上下結合’的開鑿方式,從山頂和山腳同時動工,最終在中間彙合,誤差不超過半米。”
她的指尖拂過天窗的拱形邊緣,邊緣光滑圓潤,是經過後期打磨的痕跡。
朝暮站在長廊中央,感受著晨曦的溫暖。
長廊的地麵是碎石鋪成的,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響,與遠處的鳥鳴、溪流聲交織在一起。
她抬頭望向長廊的頂部,頂部的岩石呈拱形,這種結構能增強長廊的穩定性,抵禦山體的壓力。
陽光透過天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時間的推移,光影緩緩移動,如同一首流動的詩。
陳軒靠在最後一個天窗旁,目光投向遠方的晨曦。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遠處的山峰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壯麗,岩石的紋理清晰可見。
雲霧在山穀中翻滾,如仙境般縹緲。
“這是獨屬於我們的晨曦。”
他輕聲說道,聲音被風吹散,卻帶著一種寧靜而堅定的力量。
……
莫高窟特窟
遊客們在開放洞窟外排著長隊,而陳軒四人則沿著一條僻靜的走廊前行。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曆代的碑刻,字跡模糊,卻透著厚重的曆史感。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門上掛著“特窟區,非授權禁止入內”的牌子。
這裡是莫高窟不對外開放的特窟區,珍藏著最珍貴的千年壁畫。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混合著塵土、顏料和紙張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千年歲月的沉澱。
特窟內光線昏暗,隻有頂部的透氣窗透進微弱的自然光。
照亮牆壁上的壁畫。
這些壁畫覆蓋了從北朝到元代的不同時期。
題材豐富,技法精湛。
“這幅是北魏的《鹿王本生圖》,采用‘凹凸畫法’,人物麵部的明暗過渡自然,是西域畫風與中原畫風融合的典範。”
白芷的手電光束落在一幅壁畫上,照亮畫麵中的鹿王。
鹿王的毛色層次分明,眼神靈動,仿佛下一秒就會從壁畫中走出。
壁畫的色彩以赭石、石青、石綠為主。
這些顏料都是天然礦物研磨而成,曆經千年仍鮮豔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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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薇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觸摸壁畫,卻被陳軒輕輕攔住。
“這些壁畫很脆弱,顏料層下麵是泥質壁麵,一旦觸碰,就可能導致顏料脫落。”
陳軒的指尖輕輕拂過壁畫旁的牆壁,牆壁上有細小的裂紋,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朝暮站在一幅唐代的《飛天圖》前,久久凝視。
飛天的衣袂飄舉,線條流暢如行雲流水,采用“遊絲描”技法,線條細如發絲,卻富有彈性。
飛天的麵部豐滿圓潤,是唐代“以胖為美”的審美體現。
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溫柔而神聖。
壁畫的背景是藍天祥雲,雲朵的畫法采用“暈染”技法,層次分明,如真似幻。
“這幅壁畫的顏料中添加了珍珠粉。
所以在光線照射下會呈現出淡淡的光澤。”
白芷的手電光束移動,照亮飛天的衣袂。
衣袂上的白色顏料果然泛著微弱的珠光。
“莫高窟的壁畫采用‘重彩’技法,顏料層層疊加,有的地方顏料厚度達數毫米,所以能保持千年不褪色。”
陳軒走到一幅元代的《藥師經變圖》前。
壁畫上的藥師佛端坐於蓮花座上,周圍環繞著十二藥叉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