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小憨立刻來了精神,覆蓋著赤紅鱗片的龍爪抬起,指向前方。
那爪子即便縮小後仍帶著鋒利的弧度,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就是那裡!”
她語氣篤定,帶著一種頂級掠食者鎖定獵物的興奮。
覆蓋著短鱗的尾巴輕輕拍打獅鷲脊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大蟲子窩旁邊,臭得最厲害!那股死氣裡還摻著礦脈的土腥味,隔著這麼遠都能聞見!”
她指向的城市中層區域偏北,建築結構異常複雜。
巨大的拱形金屬支架支撐著幾座連接不同區域的空中廊橋,支架表麵布滿了深綠色的鏽蝕,部分連接處已經扭曲變形。
下方則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管道交彙處,管道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已經破裂,正向外滲漏著暗綠色的粘稠液體。
幾道濃煙正從那片區域的縫隙中滾滾冒出,煙柱的顏色卻並非盤城常見的灰黑。
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摻雜著慘綠與暗紫的濁色。
如同腐爛傷口流出的膿液,在鋼鐵叢林中格外刺眼,緩緩升騰後與雲層糾纏在一起。
“岩爪。”
陳軒輕輕拍了拍獅鷲粗壯的脖頸,掌心能感受到它溫熱的皮膚下肌肉的賁張與顫抖。
這頭被紅小憨龍威徹底馴服的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
巨大的翅翼再次調整角度,羽毛在氣流中震顫,俯衝的軌跡變得更為陡峭,目標直指那片被詭異濁煙籠罩的鋼鐵叢林腹地。
空氣驟然變得渾濁。
越靠近中層城區邊緣的拱廊結構,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氣便越發濃重。
陰冷的氣息穿透衣物,滲入皮膚,帶著一種能凍結骨髓的惡意,讓裸露的皮膚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下方巨大的蒸汽管道仿佛城市的血管,此刻卻在劇烈脈動,管道表麵的符文忽明忽滅,發出痛苦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負的嘶吼。
原本規律閃爍的符文軌道燈光變得混亂不堪,忽明忽滅,幽藍與橘紅的光芒瘋狂跳動,在彌漫的濁綠煙霧中投下扭曲變幻的光影,如同鬼魅的舞蹈。
獅鷲岩爪收斂雙翼,巨大的身形在靠近一處巨大拱廊支撐柱的寬闊金屬平台時猛地減速。
翅膀扇動的氣流卷起地麵的灰塵與碎屑,形成小型的旋風。
沉重的利爪穩穩扣住冰冷的合金地麵,爪尖刺入金屬板的縫隙,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火星四濺。
紅小憨率先躍下獅鷲脊背,落地時身形微微舒展,瞬間恢複至十餘米長,覆蓋著赤紅鱗片的軀體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尖銳的龍角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紅光,尾巴末端的骨刺閃爍著寒芒。
轟!
哢——嚓!
幾乎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一聲沉悶如巨鼓擂動的撞擊巨響,夾雜著金屬撕裂的刺耳悲鳴。
從不遠處一條堆滿巨大管道的廊道深處猛然炸開!
劇烈的衝擊波裹挾著濃煙和金屬碎屑,如同狂暴的巨浪般撲麵而來,帶著灼熱的溫度與腐朽的氣息。
平台邊緣的金屬欄杆瞬間被衝斷。
斷口處參差不齊,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嗚!”
莉莉薇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
長發被衝擊波吹得向後飛揚,如同散開的紅紗。
她下意識地向陳軒靠得更近,小巧的腦袋幾乎貼在陳軒的手臂上,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陳軒的鬥篷,指節泛白,像是受驚的小鹿。
狂風卷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和灼熱的金屬粉塵瞬間吞噬了他們落腳的平台。
視野被濃濁的煙霧和飛濺的碎片遮蔽,隻能隱約看到周圍的金屬結構在震動中扭曲變形。
“哼!”白芷冷哼一聲,霜眸中寒光一閃,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不見她有任何複雜的動作,隻是右手五指在身前看似隨意地一拂,指尖劃過空氣時帶起淡淡的冰藍色光暈。
嗡——
一道幾乎透明的、泛著極淡冰藍漣漪的弧形屏障瞬間在他們前方展開,屏障表麵流淌著細密的冰紋,如同凍結的湖麵。
屏障看似纖薄脆弱,卻堅韌異常。
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上麵,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如同巨錘敲打在浸水的鼓皮上,屏障表麵的漣漪劇烈起伏,卻始終未曾破裂。
那些足以洞穿木板的金屬碎片撞上屏障,瞬間被凍結、減速,表麵凝結出一層薄冰,帶著細碎的冰晶叮叮當當地掉落在地,滾落到平台邊緣。
屏障穩穩地將所有衝擊和危險的碎片隔絕在外,如同堅不可摧的城牆。
煙塵稍散,視線穿透朦朧的灰霧。
眼前景象令人心頭一沉。
巨大的廊道如同被巨獸蹂躪過,滿目瘡痍。
幾根支撐著上方管道的粗大金屬立柱扭曲變形,如同被掰彎的樹枝,部分立柱從中斷裂,斷口處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高溫,金屬熔化後又冷卻的痕跡清晰可見。
地上散落著被撕裂的管道殘骸,管壁厚度足有一拳,此刻卻如同紙片般卷曲破碎,斷裂的蒸汽閥口正瘋狂地向外噴射著灼熱的白汽,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白色的汽柱在空氣中扭曲上升,與周圍的濁綠煙霧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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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隱約傳來混亂的呼喊、金屬撞擊聲,與蒸汽的嘶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末日般的圖景。
空氣中彌漫著蒸汽、機油、鐵鏽以及那股盤踞不去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亡靈腐臭,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刺鼻又粘稠,讓人幾欲作嘔。
就在這片狼藉的中心,那翻滾的濁綠煙霧深處,一個龐大得令人心悸的輪廓緩緩直起了身軀。
青銅色。
純粹的、帶著歲月侵蝕痕跡的暗沉青銅色,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劃痕與深綠色的銅鏽,部分區域的鏽跡已經剝落,露出下方暗沉的金屬光澤。
在昏暗混亂的光線下,它像一座從遠古墓地中爬出的金屬山巒,散發著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高度幾乎頂到了廊道上方縱橫交錯的粗大管道,頂部的青銅甲胄與管道邊緣碰撞,發出沉悶的“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