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破舊馬甲的池田話音落下,客廳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赤井蒼川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無語,隨即被凝重取代。
他身旁的幾個手下更是齊齊噤聲,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繃得更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粗了幾分,胸腔裡的心跳聲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片刻後,站在赤井蒼川身側穿黑色外套的手下率先按捺不住,聲音帶著難掩的緊張,打破了沉默。
“老大,會不會是……會不會是之前的家夥的手下來清算我們了?”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臉色更白,眼神裡滿是惶然。
赤井蒼川喉結滾動,強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故作鎮定地咽了口唾沫,指尖的雪茄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西褲上,他卻渾然不覺,沉聲道。
“不確定。”
穿黑色外套的手下眉頭擰成一團,語氣愈發焦灼。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赤井蒼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想著前任老大平日裡處理危機時的模樣,努力模仿著那份沉穩,緩緩睜開眼時,眼底已多了幾分故作的果決。
“那兩個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先不要輕舉妄動,免得打草驚蛇。
你立刻派人去黑企鵝酒館,找鬼束妖津那女人問清楚,那兩個家夥在酒館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另外,再派一組人去打探他們的來曆和去處,務必查清楚他們落腳在哪。”
“是。”穿黑色外套的手下連忙應聲,轉身就要往外走,準備去安排人手。
“等等。”赤井蒼川突然開口叫住他。
手下腳步一頓,疑惑地轉頭:“老大,還有什麼吩咐嗎?”
赤井蒼川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五指交握,死死擋住了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閃爍著算計光芒的眼睛,神色凝重道。
“再讓人去把這件事告知北幫。
記住,隻精準描述那兩個人的外貌,其餘的廢話一句都不要多說,直接跟他們講,修羅派手下來清掃爛泥巷了。”
穿黑色外套的手下猛地一愣,不止是他,在場的其餘幾人也都僵在原地,房間內再次陷入死寂,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片刻後,幾人終於反應過來,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詞語——驅虎吞狼。
藍色海豚旅館,501房間內。
青野蓮和初音一前一後站在鋪滿黑色垃圾袋的地麵上,兩人大眼瞪小眼。
牆壁上斑駁的黃色不明物體觸目驚心,像是凝固的汙漬,又像是經年累月積攢下的穢跡,順著牆麵蜿蜒蔓延,看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尿騷味,混雜著黴味與腐臭,像夏天悶了許久的旱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嗆得人喉嚨發緊。
青野蓮抬手狠狠抓了抓頭發,指節用力到發白,心底滿是懊悔與抓狂。
該死啊!我剛才在黑企鵝酒館的時候,鬼束妖津明明主動提出可以提供幫助,他怎麼就沒想到讓對方給安排一間乾淨點的房間?
哪怕隻是普通的民房,也比這破地方強上百倍千倍!現在倒好,隻能困在這堪比地獄的房間裡,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他調整了一下心情道:“總……總之,先在這裡對付一晚吧。天一亮我們就離開,去北邊打探消息。”
初音站在原地,眼神掃過房間角落裡那床布滿黴斑的被子,又瞥了眼牆壁上的黃色汙漬,臉色白了又白,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外麵夜色已深,根本沒有更好的去處,隻能硬著頭皮忍下來。
兩人默契地沉默著,快速從行李裡翻出睡袋鋪在垃圾袋上。
睡袋的布料隔絕了地麵的黏膩,卻擋不住空氣中的惡臭,隻能聊勝於無。
熄燈後,房間徹底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一絲微弱的路燈光,勉強勾勒出彼此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