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蓮指尖捏著那張標注詳儘的地圖,目光落在紅筆圈出的區域,抬頭望向身前一棟低矮破敗的建築。
牆麵斑駁得像是被暴雨衝刷過的舊海報,大半灰黑色的牆皮已經剝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磚塊,幾處裂縫裡還嵌著不知名的垃圾碎屑。
建築正上方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雷電遊戲廳”四個霓虹燈管早已熄滅,隻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在清晨的微光裡透著股陰森氣。
“就是這裡?”初音停下腳步,仰頭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空氣中除了爛泥巷慣有的腐臭與化學藥劑味,還多了一股濃烈的煙酒混合氣息,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嗆得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青野蓮收起地圖,頷首道:“地圖上標記的北幫據點,應該沒錯。”
他目光掃過門口斜倚著的兩個黑衣守衛,兩人都穿著緊繃的黑色短袖,胳膊上露出猙獰的刺青,眼神陰鷙地打量著過往行人,卻在觸及青野蓮視線的瞬間,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沒有預想中的阻攔,也沒有多餘的盤問。兩個守衛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隨即沉默地側身讓開了道路,仿佛隻是在給一個尋常客人放行。
青野蓮不動聲色地掠過兩人,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鐵皮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咬合。
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撲麵而來,劣質煙草的焦糊味、廉價酒精的酸腐味、汗水的腥臊味,還有機器運行時散發的塑料焦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比黑企鵝酒館的味道還要衝鼻。
初音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口鼻,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是一間老舊的遊戲廳,空間不算寬敞,光線昏暗得近乎壓抑,天花板上懸掛的白熾燈大多已經損壞,隻剩下寥寥幾盞還在苟延殘喘,發出昏黃閃爍的光芒,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牆壁上貼滿了褪色的遊戲海報,大多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格鬥遊戲,海報邊緣卷翹,上麵沾滿了汙漬和煙洞,有些甚至被劃破了幾道猙獰的口子。
十幾台街機整齊地排列在兩側,機身外殼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得灰暗肮臟,按鈕和搖杆上布滿了油垢,有些街機的屏幕還閃爍著雪花點,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男人坐在街機前,手指在按鈕上胡亂敲擊著,眼神卻有些渙散,像是根本沒在看屏幕,更像是在單純地消磨時間。
整個遊戲廳裡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沒有尋常遊戲廳該有的喧鬨和歡呼,隻有街機運行的電流聲、偶爾響起的按鈕敲擊聲,以及男人間低低的咳嗽聲,一切都顯得格外沉悶壓抑。
“我們分開找?”初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總覺得這裡的氣氛太過詭異,那些看似在打遊戲的男人,眼神裡都透著一股麻木和空洞,讓她莫名感到不安。
青野蓮搖了搖頭,“一起走,彆分開。”
這裡的環境比他預想的還要惡劣,更讓他在意的是,從踏入遊戲廳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感到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微妙,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本能地進入了戒備狀態。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街機前的男人們對他們的到來似乎毫不在意,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指機械地敲擊著按鈕,仿佛他們隻是兩團透明的空氣。
可青野蓮卻敏銳地察覺到,每當他們走過時,那些男人敲擊按鈕的速度會下意識地放慢。
“這裡……真的是北幫的據點?”初音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裡滿是疑惑。
在她的想象中,黑幫據點應該更隱蔽或者更有氣勢,而不是這樣一間破敗不堪、死氣沉沉的遊戲廳。
青野蓮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種異樣的感覺上。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無聲息地籠罩著他們,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遊戲廳的門口空蕩蕩的,兩個守衛依舊斜倚在那裡,眼神冰冷地望著裡麵,沒有任何異常。
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左側的一台街機,那台街機前坐著一個光頭男人,正低著頭,似乎在專注地玩遊戲。
可當青野蓮的目光掃過去時,男人的肩膀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怎麼了?”初音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
“沒什麼。”青野蓮搖了搖頭,心裡卻愈發警惕。
就在這時,前方的過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女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裙擺上沾著幾塊深色的汙漬。
她的頭發烏黑濃密,垂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一截纖細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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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低著頭,腳步輕快地朝著他們迎麵走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有人。
過道不算寬敞,隻能容得下兩個人並排行走,如果他們雙方都不避讓,肯定會撞在一起。
青野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拉了拉身旁的初音,往左邊靠了靠,給女孩留出了足夠通過的空間。
他本以為女孩會徑直走過去,卻沒料到,就在兩人即將側身而過的瞬間,女孩突然腳下一轉,身體猛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唔……”青野蓮下意識地穩住身形,避免兩人都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