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一幕,聽著女孩平靜而絕望的聲音,青野蓮的心臟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長槍狠狠洞穿,將他釘在原地。
就算現在給鈴木暉服下回溯丸也已經來不及了,從青野蓮聽到那兩人的對話到他跑回鈴木暎家中,哪怕他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但時間還是早已過了1分鐘,現在給他服下已不會有任何作用。
似乎是察覺到門口凝滯的目光,鈴木暎緩緩抬起頭,她臉上的白斑,與嘴角的暗紅血跡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被揉碎的劣質水墨畫。
那雙往日裡總是藏著麻木與倔強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望不到底的荒蕪。
看清來人是青野蓮時,她沒有驚訝,也沒有求助,隻是又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回懷中的弟弟身上,看著看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你想知道……我和暉的身體,為什麼和正常人不一樣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種破碎的平靜。
青野蓮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木頭雕像立在那裡一個字也吐不出。
鈴木暎也不在意她一邊流著淚一邊用平靜的口吻講述道。
“我的媽媽是一名妓女,我和暉是她一次放縱後生下的孩子,她在懷上我們之前就染上了毒品,我和暉甚至都沒有碰過那些東西,可我們生下來就帶著洗不掉的毒素烙印。”
聽到這,青野蓮的心再次沉了沉。
鈴木暎攥著弟弟蒼白的手腕,指節泛出青白色,眼淚砸在暉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記得,有一次媽媽清醒的時候抱著我們哭了好久,說對不起我們,說她戒不掉那東西。
我那時年紀很小,根本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我隻知道媽媽在哭,那時我拉著媽媽的手跟她說沒事的,一切都會過的。”
聽著鈴木暎講述著自己小時候說過的話,青野蓮感受到了一股壓抑在平靜語言中的,難以言表的悲傷。
說到這鈴木暎抬眼看向青野蓮,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慘然的神色裡又添了幾分自嘲。
“後來她死在煙館的角落裡,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拖到巷尾的垃圾堆場裡。
我和暉被房東趕出了原本住的地方,我隻能帶著暉撿破爛、偷麵包,被人追著打,被人踹斷肋骨,隻為了能讓我們倆多活一天。”
“好在幸運的是後來我遇見了鬼束老板,她給了我工作,給了我們住的地方,讓我們能夠吃飽不用再挨餓,不用再去偷東西。”
聽著她的講述,哪怕已經知道了結局青野蓮還是在這一切都在向著美好發展的話語裡本能的舒暢了一些。
“生活重新又有了希望,日子也在一點點的變好,我開始了攢錢,希望有一天能攢夠足夠的錢去治好暉的病,希望有一天能夠離開這個地方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
“可是……”
說到這裡鈴木暎哽咽的已經無法繼續說下去,豆大的眼珠不斷地順著長滿白斑臉上落下,落在弟弟枯瘦的手上。
她抬起已經被淚水模糊的麵龐,看向青野蓮哽咽著,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會這樣?
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青野蓮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他看著女孩抱著弟弟的屍體,看著她臉上的淚痕與血跡,看著她眼底那片破碎的絕望,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尊冰冷的雕像。
……
巷尾那棟外表斑駁脫落的破舊房屋裡,卻是另一番奢華靡麗的景象。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映得牆壁上的油畫都泛著冷光。
赤井蒼川陷在辦公桌後的真皮沙發上,一隻手撐在唇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輕扣著檀木辦公桌的表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