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刺破了黑企鵝酒館二樓的寂靜。
鬼束妖津正陷在絲絨沙發裡,指尖捏著一本的《罪與罰》,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巷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嘶叫,襯得這方寸房間愈發安靜。
她本打算看完最後幾頁就熄燈休息,這不合時宜的敲門聲,讓她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
都已是後半夜了,手下們該守的守、該歇的歇,還有什麼事值得這般急促?
“什麼事?”她有些疑惑的問道。
門外的手下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隔了幾秒才傳來聲音,那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恐懼,支支吾吾的道:
“老、老板……黑羽先生……想要見你。”
“黑羽先生?”
鬼束妖津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不是忘了這個名字,恰恰相反,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刻得很清楚,隻是她實在想不通,這個時間點,這個局勢,他怎麼會找上門來?
爛泥巷現在是什麼光景?南北兩幫的人像是瘋了一樣,舉著刀棍在每條街巷裡巡邏搜捕,恨不得把地皮都翻過來。
他一個被全城追殺的人,是怎麼避開層層布控,悄無聲息摸到酒館的?
鬼束妖津合上書,書頁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她站起身,黑色長裙曳地,裙擺掃過沙發邊緣的流蘇,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在心裡飛快複盤,自己並沒有冒犯對方,甚至還隱晦地提醒過他爛泥巷的規矩,算得上是一種相對友好的態度。
應該……不是來找她算賬的。
這個念頭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她走到門邊,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又問了一句。
“黑羽先生有沒有說是什麼事?他現在在哪兒?”
門外的手下聲音更抖了,像是牙齒都在打顫:“您……您自己出來看吧。”
自己出來看?
鬼束妖津的眉頭蹙得更緊了,這算什麼回答?她心裡的疑惑更濃,指尖用力,擰開了門把手。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隨即,她便看到了門外的景象。
鬼束妖津的瞳孔驟然收縮。
青野蓮就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衛衣和長褲,布料上濺滿了暗紅的血跡,像是一朵朵開敗了的花。
右手拎著的太刀還在往下滴著血珠,“滴答、滴答”,落在木質地板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血?人血!鬼束妖津一下就分辨出了這血的種類。
鬼束妖津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他的臉。
沒有痛苦,沒有狼狽,甚至連一絲疲憊都看不出來,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
沒有受傷?
那這些血……是怎麼來的?
一個可怕的猜測猛地竄進鬼束妖津的腦海,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這個猜測既可以解釋清楚青野蓮是怎麼躲避黑幫的搜索與追捕出現在這裡,也可以解釋他身上血跡的出處。
他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從街上走過來的!
並且毫發無傷的殺死了路上所有擋路的黑幫成員!
鬼束妖津被自己這個推測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個推測讓鬼束妖津的心臟狠狠一縮,後背瞬間泛起一層涼意。
她見過狠的,見過不要命的,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青野蓮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是個女孩。
頭發淩亂地黏在臉頰上,沾滿了塵土和已經結痂的血汙,臉上還有幾塊明顯的淤青,嘴角的血跡乾涸成了暗褐色。
那張臉,鬼束妖津再熟悉不過。
“暎?!”她失聲驚呼,“發生了什麼事?”
喊出聲的瞬間,鬼束妖津才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站在門口追問的時候,她連忙側身,讓開半個身子道:“先進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