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黑洞洞的槍口,赤井蒼川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冷汗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滴在那昂貴的西裝領帶上,然而,他卻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橘田剛憲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用槍指著額頭、冷汗直冒卻死不開口的男人,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是不解與狂躁。
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和自己一樣從爛泥巷最底層爬上來的家夥,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我就不明白了,你不也是和我一樣的嗎?我們小時候甚至還是相依為命的朋友。”
聽到對方說起了兒時的事赤井蒼川的眼神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橘田剛憲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困惑。
他放下槍,卻並沒有收起殺意,而是在赤井蒼川麵前來回踱步,像是再看一個腦子壞掉的弱智。
“從以前在爛泥巷裡隻能撿垃圾的孤兒乞丐,到現在一個幫派的首領,我們相似的地方這麼多。
小時候,我們為了半個發黴的麵包能和彆人打得頭破血流,為了在這個吃人的爛泥巷裡活下去,我們什麼臟活累活沒乾過?
我們睡過下水道,被那些所謂的‘體麵人’像趕蒼蠅一樣趕過。”
橘田剛憲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盯著赤井蒼川。
“後來我們加入不同的黑幫一步步的往上爬,如今我們終於獲得了權利,你為什麼會站在我的對立麵?”
“為什麼你就不能像我一樣?
你看,以前我們靠收保護費,靠走私香煙和酒水,那點錢來得太慢,還得看警察的臉色,還得提防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混混搶地盤。
那時候的日子,你真的很懷念嗎?”
他搖了搖頭,伸出左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點,仿佛在指那看不見的白色粉末。
“可現在呢?這東西——簡直就是上帝賜給我們的禮物,隻要貨一到,那些癮君子就像蒼蠅見了血一樣撲過來。
不管是普通上班族還是有錢的富二代,隻要沾上了,他們就會為了那一口把房子賣了,把老婆孩子賣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以前我們還得辛辛苦苦去搶地盤,還要流血死人。現在?地盤是自己送上門的。
那些吸了毒的人,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隻會跪在地上求我們給他們一口。
這比什麼暴力手段都管用,這是絕對的控製,而且,這東西簡直是暴利。隻要把貨弄進來,轉手就是幾十倍的利潤。”
他伸出手,仿佛在撫摸那些不存在的鈔票。
“有了錢,我們就能買通警察,就像石堂嚴那個蠢貨一樣。
有了錢我們就能買通政客,讓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家夥對我們點頭哈腰。
甚至買通那些原本看不起我們的家夥,讓他們在我麵前卑躬屈膝,我們現在的地位,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正在一步步地把這個爛泥巷變成我的王國,而你,卻總是在這個時候拖我的後腿。”
橘田剛憲直起身子,看著依舊沉默的赤井蒼川,眼中的狂熱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深的厭惡。
“所以你到底在反對在堅持些什麼?赤井,我們是一路人,彆裝出一副救世主的樣子。”
赤井蒼川緊張到瘋狂跳動的心臟,在聽到這些話後,反而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橘田剛憲,目光中不再有恐懼,隻有深深的悲哀與憤怒。
“橘田,就跟你說的一樣,我們小時候都是孤兒,都是在爛泥巷靠著鄰裡的幫助長大的。”
赤井蒼川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那時候,雖然我們窮,雖然我們餓肚子,但那些住在周圍的叔叔阿姨,哪怕自己隻有一碗粥,也會分給我們一半。
那個賣紅薯的老婆婆,總是偷偷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紅薯,讓我彆餓著。
原本的爛泥巷什麼樣子你還不清楚嗎?貧窮、臟亂、破敗,這裡的人已經夠苦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