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忠顯的指節在桌沿無聲收緊,青筋暴起,卻終究沒有開口。
沈時安下意識去拉母親的袖口,徐夢蘭卻僵在原地,指節泛白——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鹿鳴川會直接把人接走。
鹿鳴川端起麵前的清水,朝鹿忠顯遙遙一舉,聲音恢複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宣告:
“爸,祝您今後自由。也祝母親——從此自由。”
他仰頭,一飲而儘。
玻璃杯放回桌麵,發出極輕的“叮”,像給這場婚姻,給這段父子對峙,落下一枚冰涼的休止符。
白恩月伸手,與他十指相扣,掌心溫度交換,同時起身。
“菜已上齊,諸位慢用。”鹿鳴川禮貌頷首,聲音溫柔得像在替主人圓場,卻帶著清晰的逐客令,“我們先走一步,明日的發布會還得早起。”
“鳴川哥......”沈時安緊跟著站起身來,想要開口挽留,隻是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白恩月微微朝著老太太和鹿忠顯各鞠一躬。
“忠顯,這......”看著家宴就要以這樣的方式收尾,徐夢蘭隻能向鹿忠顯求助。
“逃走,就讓他們走!”
兩人並肩,穿過燈影與沉默,穿過沈時安驟然蒼白的臉色,穿過徐夢蘭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
玄關感應燈亮起,像為他們點亮一條歸途。
門闔上瞬間,長桌終於炸開低低的騷動,卻被他們統統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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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灌進車窗,阿伍已經發動了車子,鹿鳴川替白恩月係好安全帶,指尖在她紗布邊緣停留半秒。
“怕嗎?”他低聲問,聲音被夜風吹得沙啞。
白恩月搖頭,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十指相扣。
“不怕。”她望向遠處高架,燈火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鹿鳴川喉結滾動,忽然俯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一觸即離,卻重得像誓言。
他聲音低而穩,“把媽接回家,也把我們自己的家——徹底接回來。”
車子滑出沈家車道,尾燈在夜色裡拖出兩道長長的紅線,像把過去與將來,一刀劈開。
相比於鹿鳴川的欣喜,白恩月的神情卻顯得落寞,甚至帶著擔憂。
如果鹿忠顯提出離婚,有件事將是無法跨過的坎——
剛接受完激進治療的蘇沁禾能否再次經受得住二次傷害?
而自己婆婆的精神狀態是否還能向自己的丈夫隱瞞?
白恩月十指掐入掌心,想要通過疼痛,來保持清晰的思維,從而找到最完美解決一切問題的那條路徑。
“怎麼了?”
鹿鳴川察覺白恩月的情緒不對,拍了拍她的手背。
白恩月從失神中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
“隻是在想明日發布會的事情。”
鹿鳴川還沉浸在剛剛的勝利中,“彆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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