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自己這份報告並沒有獲得所有人關注。
李默隻能聚焦三份詢問函:“一周內,我收到了三封問詢函。分彆來自,一個專注文化遺產投資的歐洲基金,一個島國的文化旅遊開發機構以及一個由海外華人資本組成的‘鄉土複興’投資聯盟。”
李默看向黃金永,語氣凝重:“他們感興趣的不是我們的地皮,而是我們活著的文化。他們問的不是容積率,而是傳承人的保護計劃和非遺的活化路徑。他們願意談的合作,是長期、耐心、共享成長收益的‘保育性開發’。”
眾人看著三份問詢函,不由陷入了沉思。
甚至這問詢函和宏圖集團的計劃放在一起,充滿了諷刺性。
本土企業將其作為殼的東西,準備借著這個殼來賣房子。
而人家,甚至一個彈丸小國,都在想著將這個稀缺資源充分利用起來。
事實證明,到底地皮是真正的優質資產,還是文化是優質資產?
李默關閉投影,室內恢複昏暗。
隻有他的聲音在回響:“黃書記,各位同誌。我們麵前有兩條路,一條是宏圖的快錢之路,看起來光鮮,結局早已寫在彆人的失敗裡。當然也有可能成功,不過這成功到底是地產的成功,還是天水的成功?
另一條路難走,但它是更好的生路——尊重我們自己的文化,吸引真正識貨的資本,和我們的村民一起,慢慢滋養一個能活五十年、一百年的真文旅。”
“今天,我不是來爭論的。”
李默坐下,異常平靜,“我是來請常委會做一個選擇,是選擇一場注定潦草的‘盛宴’,然後收拾殘局?還是選擇種下一棵樹,讓子孫後代都能乘涼?”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陳明臉色灰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金玉蘭深深地看著李默。
夏泉昊低頭快速記錄著什麼。
黃金永終於抬起頭。
他緩緩摘下眼鏡,用鏡布擦拭著,這個動作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李默那份厚重的調研報告上。
“李默同誌……”
黃金永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的這份報告,還有那些外資的問詢函,副本會後送到我辦公室。”
他沒有立刻表態支持誰,但這句話,已讓所有人聽出了弦外之音。
黃金永需要一場華麗的退場儀式,作為他權力生涯最終標點。
他這個年齡了,不想要權但是想要名。
所以才有了宏圖集團這回事,然而李默給出的標點,更加標準。
宏圖集團足夠豪華,但是就怕後麵不再體麵。
李默給出的,更加令人向往。
所以黃金永的想法,已經發生了轉向。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
黃金永站起身,“項目推進,暫緩。成立一個專項評估組,由金玉蘭同誌牽頭,李默同誌配合,就兩種模式的長期風險與收益,進行深度比選論證。我要看到最客觀、最翔實的報告。”
陳明聞言,隻能苦笑。
金玉蘭牽頭,李默配合,然後還特麼最客觀、最翔實?
這到底哪裡客觀了?
黃金永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會議室:“天水的發展,不能吃祖宗飯、斷子孫路。這件事,要慎之又慎。”
常委會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