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茶室。
李默坐在主位,手中的茶杯已涼透。
他麵前攤開的文件,記錄著市政府秘書長和廣林與東海資本成員之間長達一年半的資金往來、信息傳遞記錄,以及新港重組項目關鍵決策節點的泄密時間線。
“證據鏈完整。”
市紀委書記紀若山聲音低沉如石,“和廣林在四家商會關聯企業中持有乾股,通過親屬賬戶收受利益輸送超過三百萬元。他泄露的不隻是談判底線,還有市裡對違規企業的查處計劃。”
鹿鳴春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複雜:“這些材料一旦上報,就再沒有回旋餘地了。晏清同誌那邊……”
他沒有說下去,但未儘之意在空氣中彌漫。
市委書記晏清雖然支持新港改革,但對“穩定”有著近乎執著的追求。
和廣林是在他手上提拔的,分管市政府辦公廳,深得信任。
“晏書記會怎麼反應?”
李默直接問道。
鹿鳴春苦笑:“表麵平靜,內心震怒。他容忍不了兩種事,一是手下人欺瞞,二是既定計劃被打亂。和廣林犯了第一條,而我們……即將犯第二條。”
李默看著鹿鳴春並沒有說話,一副主動權交給兩位領導的架勢。
李默沉默著,腦海中閃過許多片段。
不下於一個人告訴他,魯東的水非常深。
現在來看,深不見底。
和廣林敢做這種事情,李默並不稀奇。
可是想要處理和廣林這樣的人,卻顯得處處掣肘。
鹿鳴春這個市府一把手,顯然麵對晏清反對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底氣。
紀若山說起來鐵麵無私,不過任誰想想也知道,他受到的掣肘更大。
兩個人說了一番話,你來我往,始終都沒有到重點。
“晏書記可能暫時保住和廣林。”
李默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理由可以有很多,改革關鍵期不宜動蕩,證據需要進一步核實,甚至是為了更大的布局……但代價是什麼?”
他抬眼看向兩位:“代價是新港重組變成又一個利益分贓的盛宴,是真正做事的人心寒離開,是雲廬錯過這輪產業升級的最後機會。更是……”
他頓了頓,“我們這身衣服這個帽子,穿得問心有愧。”
既然兩人都在旁邊繞圈子,李默就點明了。
你們有顧慮,難道我就沒有顧慮。
李默能夠出奇招,查出這麼多,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更何況,這個東海資本究竟牽扯多大,李默心裡其實也沒有底。
隻不過金全安想要用自己未來老丈人要挾自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現在什麼東西都抖出來,大家還在猶豫,那自己隻能加一把料了。
反正大家都卷進來了,你們想要獨善其身?
鹿鳴春歎了口氣:“道理我都明白。但李默,你要想清楚後果。一旦越過晏書記直接上報,你在雲廬的政治生命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