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初步觀察報告從官方網站發出。
報告明確指出:“專家組對雲廬市海岸帶及城市水係生態退化狀況表示嚴重關切,肯定當地政府主動尋求係統性解決方案的努力,初步認為該案例對類似快速發展中城市的生態治理具有重要研究價值。”
這則中性偏積極的簡短評價,在雲廬乃至省內卻引起了微妙震動。
它像一束來自高處的光,照進了原本被地方話語層層包裹的戰場。
東海聯盟“政府違約”的指控,在“國際公認的生態危機”背景下,顯得有些蒼白和自私。
網絡上那些“官僚迫害企業”的喧囂,在國際專家的“嚴重關切”麵前,也似乎失去了部分煽動力。
雖然外來的和尚好念經,這一招有點土,但是外部權威的引入,開始鬆動本地話語的壟斷。
至少引入這個第三方,有足夠的分量,讓東海資本的輿論牌不能想打就打。
李文龍的電話打了過來,他非常認真的說道:“乾的不錯。”
得到未來老丈人的誇獎,李默還是有些高興的:“是李叔叔坐鎮的好。”
“得了,彆跟我說這些客套話了。你這一次的事情,知道我為什麼沒有讓輿論控製麼?”
關於這個問題,李文龍也是真能沉得住氣,到現在才說。
李默卻已經猜到了:“李叔叔的本意,就是想要這些人跳出來對吧。更何況,你剛從四九城回來,現在不適合捂蓋子,反而應該將蓋子打開。不然有些人隻怕覺得你太過輕鬆了。”
“哈哈!”
李文龍發出爽朗的笑聲,“我是越來越喜歡你這小子了,你在體製內很有悟性,看問題能夠入木三分。難怪,看好你的人也有很多。你說的沒有錯,所以你放手去乾,我給你當後盾。”
李默嗯了一聲。
“有空來省城,我請你吃飯。”
李文龍最後發出了邀請。
李默也沒有立馬答應,現在的雲廬市,他可沒有吃飯的心情。
李默沒有帶隨行記者,沒有通知警衛,隻讓趙東來跟著,再次來到了市委東門前的靜坐點。
經過幾天,這裡的人數少了些,但核心的幾十名工人代表依然堅守,搭起了簡陋的遮陽棚。
這個簡陋的遮陽棚,還是李默讓人給他們準備的。
包括每天免費供應茶水,到了中午如果他們還想要留在這裡,趙東來還要過去統計盒飯。
所以看到李默走來,人群一陣騷動,目光複雜。
李默走到棚子前,拉過一張塑料凳坐下,對圍過來的工人代表說:“今天不開大會,不喊口號。我們就坐在這裡,像工友一樣,聊聊實實在在的問題。你們誰先說說,最擔心的是什麼?具體困難在哪裡?”
一個臉龐黝黑、手指粗糙的老工人先開了口,他是老造紙廠的車間班長,還有三年退休。
“李市長,我不是不講理。廠子汙染,我知道。可我這把年紀,除了造紙,不會彆的。廠子關了,我那點買斷工齡的錢,夠乾啥?孩子還沒結婚,家裡老人要看病……”
李默認真聽著,在本子上記錄。接著,一個中年女工說起孩子上學開銷,一個年輕技術員擔憂轉行後的技能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