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李文龍都沒有怎麼動手，就讓會議達成了一致意見。
高手出手都是無形的。
“剛才大家的討論，我都聽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擔心，有分析，有建議，都很好。雲廬的問題，暴露的是我們發展過程中長期積累的深層次矛盾。解決起來，不可能一帆風順，不可能沒有代價。”
他停頓了一下，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改革，從來不是請客吃飯。”
李文龍的目光似乎沒有看向任何人，“它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它會有陣痛，會有阻力，甚至會犯錯誤，會付出代價。”
眾人頻頻點頭，季慶宏坐在李文龍身邊，臉色如常。
隻不過，季慶宏覺得，很多人都看著自己。
這些人眼神裡麵，似乎有太多的東西。
李文龍的話，分明隻是在說這個事情。
至少在季慶宏看來，說的事情不就是一些大道理麼。
你們都看我乾嘛，認為是在敲打我？
李文龍會敲打我？
他憑什麼敲打我？
季慶宏心裡是完全不承認，自己已經被壓了一頭，更加不承認自己是跳梁小醜。
李文龍的語氣加重了些：“既然選了攻堅克難這條路，踏上了治病救城這個手術台，那麼，主刀的醫生，手術室裡的每一個人，就要有扛得起代價、經得起質疑的覺悟和擔當。
省裡成立工作組，是支持，也是監督。希望雲廬的同誌，也希望工作組的同誌，都能牢記這一點。”
他沒有提李默的名字，沒有為雲廬的方案做一句辯護。
但他話語中的重量，卻讓所有人都明白，省委書記的態度是什麼——他允許試錯，但要求擔當；他不懼代價，但強調責任。
“會議決定！”
李文龍最後說道，“成立雲廬市生態環境治理與高質量發展省級指導協調工作組，覃宏同誌任組長，季慶宏同誌任副組長。相關事項，按程序辦理。散會。”
常委會結束了。
季慶宏率先起身，麵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覃宏收拾著文件，神色平靜。
其他常委陸續離席，會議室裡隻剩下收拾茶杯的工作人員。
李文龍最後才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省城一片繁華。
秘書趙奕名悄聲走近：“書記，回辦公室嗎？”
李文龍望著遠處，緩緩道：“給雲廬的李默打個電話。不用轉接，你就告訴他一句話。”
“您說。”
“常委會開完了。路，給你們爭取到了。能走多遠，看你們自己了。”
李文龍的聲音低沉下去，“還有，審計署的同誌，可能比工作組到得更早。讓他們，做好一切準備。”
趙奕名點了點頭，立刻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離開之後，李文龍這才揉了揉眉心。
對於李默來說，在他打開路之後，艱難時刻就已經過了。
而李文龍還是借了李默的光，否則老覃那個家夥，也不可能跟自己站在一起。
“還真是上門賢婿啊。”
李文龍輕笑一聲，自言自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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