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國庇護所,議會大廳。
清晨七點五十分,長桌兩側就已經坐滿了人。
九名議會成員、各委員會的代表,還有三十多名來自不同階層的觀察員早已經就位。
氣氛凝重得如同烏雲。
巴頓坐在主位,脊背挺的筆直。
他左手邊是技術委員艾琳和外交主管麥克,兩人,是他僅有的支持者。
而右手邊,瑪莎·格林正慢條斯理的整理著麵前的文件,卡爾·裡奇則抱臂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絲毫沒將巴頓放在眼裡。
老亨特則坐在最遠端,乾瘦的手指不停摩挲著茶杯,神色有些緊張。
“八點整。”主持會議的書記官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鐘,
“關於是否接受‘青山協會’加盟提案的表決,現在開始。”
巴頓緩緩站起身。
目光掃過全場,並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
“在表決前,我想最後說幾句。”他的聲音不高,但鄭重的語氣讓所有人都微微皺眉,
“三年前,我從‘魔力潮汐’中把第一批幸存者帶出來時,‘新希望聚集地’隻有四十七個人。
我們睡在漏雨的帳篷裡,每天為了一口乾淨的食物冒死去探索世界。”
“兩年前,我們攻略聖所,第一批防禦法陣建成那天,老亨特抱著他一歲的孫子在廣場上哭。
他說,孩子終於不用再東躲西藏。”
“一年前,裂縫開啟,‘行屍’圍城,卡爾帶著三百人死守城牆,瑪莎把倉庫裡最後一支治療藥劑給了重傷員,那本來是她留給自己魔溶病發作時用的。”
巴頓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那時候的我們,知道明天可能會死,但至少知道為什麼而活。
為了彼此,為了下一代能有個不那麼糟的容身之所。”
他看向瑪莎:“現在,你的庇護所裡堆滿了你倒賣物資,而換來的奢侈品。
一支治療魔塵汙染的藥劑,在黑市能已經賣到了三百耀金幣,而你掌控的醫療委員會,上個月隻批了五支給重症患者。”
瑪莎臉色微微一白,反駁道,“無稽之談”。
巴頓再次轉向卡爾:“卡爾,你的庇護所城防軍,現在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的人在給走私團夥‘黑石商會’當護衛。
上個月南區的暴亂,巡邏隊恰好全部在城西演習,事後在你情婦的車庫裡,我們找到了本該配發給貧民區的三噸壓縮糧。”
卡爾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有你,老亨特。”巴頓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我一直敬重你,因為你真的在乎那些最底層的人。但你孫子用的強化藥劑是哪來的?你心知肚明!
為了那孩子,你還願意做多少肮臟事?!”
老亨特低下頭,肩膀顫抖。
“我說這些,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巴頓深吸一口氣,手心的銀色紋章幾乎紮進肉裡。
“山妖”“山鬼”兩支青山特殊部隊,戰力駭人聽聞。
有著兩支隊伍的幫助,他有能力在第一時間解決在場的所有人。
而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展開清洗,為的就是給這些真的為‘新希望聚集地’賣過命的高層,一個機會。
“我隻是想讓大家想想,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痛恨的那種人的?”
他指向窗外。
透過厚重的水晶玻璃,能看見庇護所擁擠的貧民區。
孩子們在塵土中奔跑,老人佝僂著背排隊領取每日微薄的配給。
和青山的繁華不同,生活在“新希望聚集地”的人,並沒有什麼希望。
“青山的技術能淨化廢土,開辟新的居住區,也能讓庇護所加快發展,孩子們能呼吸乾淨的空氣,能讓老人不用被逸散的魔塵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