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晚是一開始就生活在溫家,那媽媽也不會反對,但她前麵二十年的生活經曆,你真的了解嗎?一個十幾歲就能狠心把養母送進去的姑娘,你知道她的手段有多狠戾嗎?”
“我知道,媽。我都知道。”謝時宴打斷她,“如果她隻是一個單純被虐的小可憐兒,興許我還看不上她。”
李愛華一噎,這讓她怎麼接?
客廳裡太過安靜,所以一旁的謝謹悅也能清楚地聽到手機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她彎彎唇角,然後低下頭慢悠悠地品一口咖啡。
李愛華掛了電話,眼淚終於掉下來。
謝謹悅遞過紙巾,輕聲說:“大嫂,小九的語氣,和當年的哥哥一模一樣。”
傍晚,李愛華獨自走在滬市街頭。她在一家咖啡館的窗邊坐下,看著街上年輕的情侶手牽手走過。手機屏幕亮起,是季晚發來的消息。
“阿姨,聽九哥說您在上海。如果您願意,我想和您單獨見個麵,不帶九哥。隻是我現在實習比較忙,您看明天上午可以嗎?”
李愛華盯著那條消息,猶豫了很久,回複了一個“好”字。
次日上午,她們在外灘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麵。
季晚比李愛華想象中更加素淨,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和黑色長褲,頭發整齊地束在腦後。
“阿姨,謝謝您願意見我。”季晚的聲音輕柔而清晰。
李愛華點點頭,沒有掩飾自己的審視:“時宴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來上海。”
“我猜到了。”季晚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理解您的擔心。如果我是您,可能也會有同樣的顧慮。”
這樣的開場白讓李愛華有些意外。她以為會聽到辯解或討好,而不是如此直接的共情。
“我前麵的二十年的確是說不上過得有多好,尤其是在我上大學之前。”季晚平靜地陳述,“但我很慶幸,有一對很疼愛我的爺爺奶奶,雖然他們生活在鄉下。”
“你不覺得命運對你不公平嗎?”李愛華問。
季晚沉吟片刻:“阿姨,我最初也這樣想。但後來我問自己,命運是什麼呢?真的不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嗎?”
“你還太年輕,太理想主義。”李愛華歎息。
“也許。”季晚微笑,“但年輕人,不就是應該對生活對未來都抱有這樣的期待嗎?”
李愛華沉默了。
“我試過離開。”季晚的聲音微微顫抖,“早在九哥第一次跟我提出來想要交往時,我就很害怕,畢竟那個時候的我們身份並不對等,我拒絕了,但我不能否認,那個時候,我的確是對九哥動心了。”
李愛華看向她:“從一開始你們就不應該繼續。”
季晚笑了一下,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給李愛華:“我知道這次見麵可能改變不了什麼,但我想讓您了解真實的我,而不是您想象中的我。”
李愛華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本手工相冊。第一頁是季晚和爺爺奶奶的合影,後麵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她的獎狀和榮譽證書,她在老家鄉下摘菜的照片,她收到的很多份感謝信等等。
“我想讓您看到,我是一個有自己人生的人。”季晚說,“我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從前,但可以選擇成為怎樣的人。”
李愛華翻看著相冊,內心複雜。
她看到了季晚的堅韌,也看到了兒子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