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書房裡，檀香嫋嫋。
謝時宴端起紫砂茶盞，目光卻落在對麵優雅端坐的姑姑謝謹悅身上。
年近五十的謝謹悅保養得宜，眉宇間卻隱隱透著疲憊。
“姑姑，您今天特地約我，是為了姑父的事吧？”謝時宴輕輕放下茶盞，率先打破了沉默。
謝謹悅輕歎一聲，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小九，你姑父現在處境艱難。趙家那邊的壓力越來越大，二老甚至已經開始插手阿朗和小瑜以後的事了，他們也是越來越糊塗，可我們又不能真地跟他們鬨翻。”
“趙家父母的要求我聽說了，”謝時宴神色平靜，“他們要謝家動用關係幫趙西升職，還想讓趙西的兒子進公司核心部門。”
“何止，”謝謹悅苦笑，“他們還要求把城西新開發的樓盤項目分一部分給趙西的嶽家那邊。你姑父若是不同意，他們就揚言要鬨到公司去，說他忘本，連親弟弟都不照顧。”
謝時宴眼神微冷：“趙家父母一直偏疼小兒子，這我們都知道。但趙西能力有限，在現在的職位上都已經勉為其難，再往上走，雖然也能運作，但是因為這樣一個人搭上我們謝家的關係，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這個道理我明白，你姑父也明白，”謝謹悅語氣中帶著無奈，“可他們是父母，以孝道相逼，外麵不知情的人隻會指責你姑父不近人情。”
書房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秋天的梧桐葉開始泛黃，一片葉子隨風飄落。
“姑姑，我想知道您的真實想法，”謝時宴忽然直視謝謹悅，“拋開趙家兒媳的身份，作為謝家的女兒，您認為謝家該介入嗎？”
謝謹悅微微一怔，隨即神情複雜地看向窗外。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小九，我嫁入趙家二十多年，看著你姑父從一個什麼也沒有的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趙家父母偏心不是一天兩天了，趙西這些年借著兄長的關係，已經得到了不少本不該屬於他的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堅定：“但這次不一樣。趙西前幾年挪用公款，事發後雖然被趙東拿錢堵上了，但是也因此讓他的履曆難看得很，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升職的機會。
他現在急需要權和錢，無非就是想要給他的兒子鋪路。趙家父母為了小兒子，已經顧不得你姑父的處境和公司的規矩，甚至連法律可能都不在他們眼裡了。”
“所以您認為謝家不該介入？”謝時宴敏銳地捕捉到了姑姑的言外之意。
謝謹悅微微點頭：“如果這次妥協了，下次他們會要求更多。而且這會讓公司其他高層有樣學樣，以後的管理就難了。”
“但姑父麵臨的困境是真實的，”謝時宴若有所思，“趙家父母若真的大鬨，對姑父的聲音會有影響。”
“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謝謹悅傾身向前，壓低聲音，“你姑父不好直接拒絕，但如果是謝家出麵，以合作雙方整體利益為由婉拒，情況會不同。趙家父母可以為難兒子，但不太敢與謝家正麵衝突。”
謝時宴端起已經微涼的茶，輕啜一口：“姑姑，您這個計劃姑父知道嗎？”
“還沒和他詳談，但他知道我今天來見你，”謝謹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夫妻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正當兩人準備深入討論時，書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後是管家略顯緊張的聲音：
“九少爺，趙老夫人和趙老先生來了，說要見您和姑奶奶。”
謝謹悅臉色微變：“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謝時宴倒是平靜，示意管家請人稍等，隨即轉向姑姑：“看來趙家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著急。姑姑，您打算現在見他們嗎？”
謝謹悅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恢複從容：“既然來了，就見見吧。正好，有些話當麵說清楚也好。”
謝時宴點頭，起身走向門口，卻在握住門把手時停頓了一下，回頭輕聲道：“姑姑，無論發生什麼，謝家永遠是您的後盾。”
謝謹悅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輕輕點頭。
書房門打開，家族間的暗湧即將浮出水麵，而謝時宴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這裡是謝家老宅，但不是謝老爺子住的地方，就老爺子那個級彆，就連趙東進去都得登記才行。趙家父母根本就進不去，哪怕是親家，但是差距太大了。
謝時宴平時要處理一些家族事務時，就會住在這邊，需要他做主的族親或者是一些下屬也會到這邊來等他問話。
好在，今天謝時宴特意空出了時間給謝謹悅，所以外麵基本上沒有其它人在等。
謝家會客室的氣氛有些凝滯。
趙母端坐在紅木椅上，手中茶盞未動，目光卻銳利地掃過謝謹悅和謝時宴。
“謹悅，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說了。”趙父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東子現在在公司說一不二，幫襯親弟弟一把是理所應當的。謝家若是肯出麵，西子的升職不過是小事一樁。”
謝謹悅微微一笑，為二老續上熱茶：“爸，媽，趙東的處境您二位也知道。公司不是趙家一家的，那麼多眼睛盯著，他若是徇私，其他股東和高管會怎麼看？”
“你這話就不對了，”趙老夫人眉頭緊皺，“沒有東子，公司能有今天？他現在翅膀硬了，連親弟弟都不顧了？”
“媽，”謝謹悅語氣溫和卻堅定，“這些年趙東幫襯西弟的還少嗎？三年前趙西挪用公款十幾萬，是趙東動用自己的分紅填補的；去年弟妹說想開店，東哥私下資助了三萬，這些您都知道嗎？”
趙母臉色微變，顯然並不完全知情。
趙父則冷哼一聲：“兄長相助弟弟，天經地義！再說了，東子幫了西子，現在讓誌邦進公司幫他大伯，這不是正好！”
謝時宴適時插話：“趙爺爺，趙奶奶，姑父他們的公司現在處於擴張關鍵期，人事任命尤其敏感。若因私廢公，恐怕會影響整個公司的聲譽和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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