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百草堂之木瓜_短篇中草藥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80章 百草堂之木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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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剛過,百草堂後院的曬藥場上飄著股酸香。張娜蹲在竹匾前,指尖撫過那些半乾的木瓜,眉頭越皺越緊。竹匾裡的果實長圓飽滿,表皮泛著淺紅,看著比往年收的宣木瓜還要周正,可她拇指摁下去時,那層皮竟帶著幾分滑膩,不像正經宣木瓜那樣糙得硌手。

“今年的木瓜,怕是有點邪門。”她起身拍了拍圍裙上的藥屑,圍裙角還沾著些陳皮的橙黃粉末——那是今早剛曬過的陳皮,和木瓜一樣,都是入秋要備足的當令藥材。

前屋傳來藥碾子滾動的咕嚕聲,王寧正給抓藥的婦人稱當歸。他穿著件月白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淺疤——那是十年前在宣城學認木瓜時,被貼梗海棠的刺劃的。“當歸三錢,川芎二錢,回去用黃酒煎,記得避開經期。”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櫃台抽屜上的標簽,在“宣木瓜”三個字上頓了頓。

婦人走後,張娜端著半片木瓜進了前屋:“你聞聞,這酸味是不是太淡了?”

王寧放下戥子,拿起那半片木瓜。斷麵是淺黃的,不像正經宣木瓜那樣紅棕得透著油光,他湊近聞了聞,眉峰也擰了起來:“往年的宣木瓜,切開能酸得人眯眼睛,這……倒像摻了水的梅子湯。”他用指甲刮了刮果皮,那些褶皺淺得像沒長開的紋路,“張陽師傅說過,宣木瓜要‘皺皮如老叟麵’,這皮也太嫩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雪挎著的竹籃撞在門框上,發出哐當響。她梳著雙丫髻,鬢角彆著朵曬乾的野菊,粗布裙擺沾著草屑:“哥!濟生堂在街口搭台子呢,孫玉國拿著木瓜喊得震天響,說是什麼‘新培育的宣木瓜’,三錢銀子能買一斤,比咱們便宜一半!”

王寧捏著那半片木瓜的手指緊了緊。孫玉國的濟生堂開在街尾,去年冬天進了批發黴的半夏,被他當眾戳穿過,從此便處處跟百草堂較勁。“他賣的木瓜什麼樣?”

“個頭比咱們的大,皮光溜溜的,紅得發亮!”王雪比劃著,“劉二狗還在旁邊敲鑼,說吃了能治風濕、止吐瀉,連李大娘都買了兩斤。”

話音未落,藥鋪門被推開,一個佝僂的身影扶著門框晃進來。是村民老李,他穿著件打補丁的藍布褂,左手緊緊攥著右胳膊,關節處腫得像揣了個小饅頭。“王掌櫃,你給看看……這腿,怕是要廢了。”他說話時牙花子泛著白,額頭上滲著冷汗。

王寧趕緊扶他坐下,掀開他的褲腿——膝蓋處又紅又腫,按下去就是個坑。“不是讓你用宣木瓜配著羌活煎湯喝嗎?怎麼反倒重了?”

老李苦著臉掏出個油紙包,裡麵的木瓜片切得厚薄不均,顏色淺得發灰:“這不是你家的……前兒聽濟生堂說新木瓜藥效好,就買了兩斤。喝了五天,不光腿沒好,反倒夜裡反酸水,燒心燒得睡不著。”

王寧捏起一片老李帶來的木瓜,指尖一撚,果皮竟簌簌掉渣。他忽然想起張陽說過的話:“宣木瓜是薔薇科的貼梗海棠果,酸溫入肝脾;還有種光皮木瓜,是薔薇科的榠楂果,味淡性平,看著像,實則藥效差遠了,吃多了還傷胃。”

這時,街上傳來孫玉國的吆喝聲,透過窗欞飄進來:“濟生堂新到宣木瓜,包治風濕,無效退款——”

張娜往窗外瞥了眼,忽然指著曬藥場的方向低呼:“你看錢多多!”

王寧探頭望去,隻見藥材商人錢多多正背著個布褡裳,從濟生堂後門溜出來,褡裳角露出個紙包,上麵印著的“宣城藥材行”字樣,和去年給百草堂供貨的包裝一模一樣。

王寧把老李帶來的木瓜片扔進藥臼,碾成碎末的瞬間,一股寡淡的氣息散開,連常年泡在藥香裡的王雪都皺了眉:“這味兒,連野果子都不如。”

“去把張陽師傅請來。”王寧係緊長衫領口,眼神沉得像浸了藥汁的棉絮,“還有,雪丫頭,你悄悄跟著錢多多,看他往哪去。”

王雪挎起竹籃就要走,被張娜拽住,往她籃裡塞了個油紙包:“帶上兩塊茯苓糕,路上墊墊。記住,彆讓劉二狗瞧見。”

王寧轉身從櫃台最底層抽出個木盒,打開時,一股醇厚的酸香漫開來——裡麵是去年留存的宣木瓜,表皮皺得像核桃紋,斷麵紅棕得發亮。他捏起一片,與老李帶來的碎末並排放在紙上,兩相對比,真假立現。

“這木瓜裡的門道,怕是比這褶皺還深。”他望著窗外漸起的暮色,指尖在真木瓜的皺皮上輕輕摩挲,十年前在宣城藥田學認藥材的記憶忽然湧上來——老藥農捧著剛摘下的木瓜說:“這果子要經三霜,皮才皺得透,酸才聚得足,少一霜,就差著三分藥效。”

街尾的吆喝聲還在繼續,王寧把那片真木瓜放回木盒,鎖好時,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王雪揣著茯苓糕往鎮外走,竹籃裡的銅藥鈴隨著腳步叮當作響。她專挑牆根下的陰影走,遠遠看見錢多多正拐進通往西坡村的土路,那背影慌得像被狗攆的兔子,布褡裳在腰間甩來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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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鬼。”她咬了口茯苓糕,糯米的甜混著茯苓的清苦在舌尖散開。這糕是張娜用陳米磨的粉,加了去年的陳茯苓,說是“陳藥緩勁,最養脾胃”,此刻倒成了她追人的力氣來源。

西坡村的路是黃泥摻碎石子鋪的,剛下過場秋雨,泥坑裡汪著水,映著錢多多的影子歪歪扭扭。王雪踩著路邊的草窠走,忽然聽見前頭傳來說話聲,趕緊蹲在棵老槐樹下。

是劉二狗,正踮著腳往錢多多的褡裳裡塞紙包:“孫掌櫃說了,這批野木瓜得趕緊處理,昨兒李老栓家的小子吃了,說燒心燒得直哭,再放下去怕出事。”

錢多多的聲音發虛:“可這畢竟不是宣木瓜……王寧那小子眼睛毒得很,萬一被他瞧出來……”

“瞧出來又怎地?”劉二狗啐了口唾沫,“他百草堂的木瓜不也摻了光皮的?前兒我去他家後院翻曬藥匾,親眼瞧見的!”

王雪的心猛地一沉,指甲掐進了手心。她想起嫂子今早說的話,那些表皮褶皺淺的木瓜,難道真的……

正愣神時,頭頂的槐樹葉“嘩啦”響了一聲,一隻麻雀撲棱棱飛起來。劉二狗猛地回頭:“誰在那兒?”

王雪趕緊往樹後縮,籃子裡的銅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她索性站起身,把籃子往身前一擋:“我……我來找李奶奶要曬乾的艾葉。”

劉二狗眯著眼打量她,這人是百草堂的丫頭,他認得。那身粗布裙洗得發白,裙角還沾著曬藥場的藥渣子,倒真像來收藥材的。“李奶奶家在村東頭,你往這邊跑什麼?”

“我……我迷路了。”王雪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角,餘光卻瞥見錢多多正往樹後藏那包東西,紙包上洇出淡淡的黃漬,像極了木瓜切開後的汁水。

“迷路就趕緊走,彆在這兒礙事!”劉二狗揮揮手,推著錢多多往坡上走,“快走,孫掌櫃還等著呢。”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王雪才鬆了口氣,順著他們去的方向望去——西坡村後坡那片荒林子,去年她跟著哥去采過蒼術,記得那裡長著些野果樹,結的果子圓滾滾的,當時她還摘了個咬,又澀又淡,哥說那是“沒用的野木瓜”。

她摸出懷裡的油紙包,茯苓糕已經涼了。咬了一口,忽然想起哥說的話:“藥材這東西,差一點就不是那個味兒了,就像這茯苓,得是雲南產的才夠糯,安徽的就發脆。”

往回走時,王雪特意繞到後坡林子。果然,那些灌木叢裡掛著不少青黃相間的果子,表皮光溜溜的,摘一個掰開,裡麵的果肉泛著淺黃,湊近聞,隻有股淡淡的澀味,連一絲酸味都沒有。她掏出帕子包了兩個,揣進懷裡,快步往鎮上趕。

此時的百草堂裡,張陽正坐在櫃台前,手裡捏著兩片木瓜。老藥師的手指關節粗大,指腹上布滿老繭,指甲縫裡還嵌著些褐色的藥漬——那是常年切製何首烏留下的。他先拿起百草堂收的那片,用拇指搓了搓表皮:“這是光皮木瓜,雖也是薔薇科,但品種不對,你看這紋路,像沒長開的姑娘家的臉,太淺。”

再拿起王寧珍藏的宣木瓜,老藥師的眼睛亮了:“這才是正經貼梗海棠的果。你聞,這酸味厚得像陳年的醋,入了藥才能‘酸斂舒筋’。”他又捏起老李帶來的那片碎渣,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是野木瓜,根本不入藥的東西,吃多了傷胃,難怪老李會反酸。”

王寧站在一旁,手裡攥著賬本,上麵記著錢多多今年送藥的日期,比往年早了半個月。“張師傅,宣城的貼梗海棠,往年什麼時候采摘?”

“得等霜降後,”張陽放下木瓜,從藥箱裡翻出本泛黃的《本草圖經》,“你看這上麵寫的,‘宣州木瓜最佳,味酸,十月采’。今年霜降還沒到,怎麼會有新木瓜?”

正說著,王雪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懷裡的帕子包鼓鼓囊囊的。“哥,張師傅,你們看這個!”她把兩個野果子放在桌上,“後坡林子裡摘的,劉二狗和錢多多就往那兒去了!”

張陽拿起野果子,掰開來聞了聞,重重一拍桌子:“就是這東西!孫玉國竟敢用這個冒充宣木瓜!”老人氣得胡子都抖了,“這野木瓜性寒,哪有宣木瓜的溫性?風濕本是濕寒引起的,用這東西,不就等於往冰窖裡添雪嗎?”

王寧拿起那個野木瓜,果肉已經開始氧化,變得有些發黑。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宣城,老藥農指著貼梗海棠的樹說:“這樹嬌貴,得用山泉水澆,黏土種出來的果就發澀,沙壤土種的才夠酸。”

“哥,錢多多和劉二狗往坡上的山洞去了,好像藏了不少這東西。”王雪喝了口張娜遞來的甘草水,“他們還說,咱家收的木瓜也摻了光皮的。”

王寧的目光落在後院的曬藥場,那些竹匾裡的木瓜在夕陽下泛著淺紅。他忽然轉身,往庫房走:“去看看錢多多送來的貨。”

庫房裡堆著十幾個麻袋,王寧解開最底下那個,伸手往裡掏,摸出的木瓜果然有一半是光皮的。張娜站在一旁,臉色發白:“我就說今年的木瓜不對勁,泡製的時候總覺得軟塌塌的,不像往年那樣瓷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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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歎了口氣:“宣城去年遭了凍災,貼梗海棠減產,錢多多這是想蒙混過關啊。”老人拿起一個宣木瓜,對著光看,“你看這皺皮,是風吹日曬出來的,就像山裡的老藥農,臉上的褶子都是故事,這藥效,全在這褶皺裡藏著呢。”

王寧把那袋摻假的木瓜拖到院子裡,夕陽的金輝灑在上麵,那些光皮木瓜看著倒比宣木瓜光鮮。他忽然想起剛學醫時,師傅說的話:“彆被藥材的模樣騙了,有些看著好看的,內裡是空的;有些看著皺巴巴的,反倒藏著真東西。”

他轉身對張娜說:“把這些光皮木瓜挑出來,另放著,不能入藥。”又對王雪道:“去告訴李大叔他們,就說百草堂的木瓜暫時缺貨,等我去宣城一趟再說。”

王雪應著,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劉二狗站在對麵的街角,正往這邊張望。他手裡拿著個幌子,上麵寫著“濟生堂木瓜,價廉物美”,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直勾勾地盯著百草堂的門。

王寧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從懷裡掏出那片珍藏的宣木瓜,在夕陽下,那紅棕色的斷麵像塊溫潤的琥珀,散發著醇厚的酸香。

“這藥,總得有人守著真的。”他低聲說,像是對自己,又像是對滿屋子的藥材。

百草堂的門板剛卸下一半,就見孫玉國帶著劉二狗堵在了門口。濟生堂掌櫃穿了件簇新的寶藍綢衫,袖口鑲著金邊,手裡搖著把檀香扇,扇麵上“懸壺濟世”四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王掌櫃,聽說你家的木瓜不敢賣了?”孫玉國的聲音透著股得意,“也是,比起我這改良品種,你那皺皮老貨確實拿不出手。”

王寧正彎腰掃著門前的藥渣,聞言直起身,竹掃帚在手裡頓了頓:“孫掌櫃的‘改良品種’,治得好老李的風濕嗎?”

這話像巴掌拍在孫玉國臉上,他臉上的笑僵了僵:“那是他用法不對!良藥還需對症,怕是王掌櫃沒教好百姓怎麼用吧?”

此時街麵上漸漸熱鬨起來,買早點的、挑著擔子的,都圍了過來。劉二狗趁機舉起個托盤,上麵擺著光溜溜的木瓜:“大家看看這新木瓜,又大又光滑,三錢銀子一斤,比百草堂便宜一半!”

人群裡有人嘀咕:“看著是比百草堂的強,那皺巴巴的看著就像壞了似的。”

“就是,孫掌櫃說這能治反酸水,我家那口子總燒心,正想買點試試。”

王雪在門後聽得急,拽了拽張陽的袖子:“張師傅,您快說說呀!”

老藥師正坐在櫃台前磨藥,聞言放下藥碾子,慢悠悠地走出來。他今天換了件深藍色長衫,胸前彆著個錦囊,裡麵裝著曬乾的宣木瓜花,走一步就飄出點淡香。“讓老朽說兩句?”

孫玉國見是張陽,眼神閃了閃。這老藥師早年在宣城待過,據說閉著眼睛都能聞出宣木瓜的真假。“張師傅有何高見?”

張陽沒理他,徑直走到人群中間,從懷裡掏出個小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醇厚的酸香漫開來,人群裡有人抽了抽鼻子:“這味兒……酸得夠勁!”

“這是正經宣木瓜,”老藥師捏起一片,對著陽光照,“大家看,表皮皺紋深如刀刻,這是經了三霜的記號;切麵紅棕發亮,像浸了蜜糖,這是沙壤土養出來的成色。”他又拿起劉二狗托盤裡的光皮木瓜,“再看這個,皮光得像抹了油,切麵淺黃發澀,這是光皮木瓜,看著像,藥效差遠了。”

“憑什麼說你的就好?”劉二狗梗著脖子,“說不定是你故意挑唆,想幫百草堂賣高價!”

“是不是挑唆,試試便知。”張陽讓人取來兩碗清水,分彆放入兩片木瓜。片刻後,宣木瓜那碗水微微泛紅,湊近聞,酸味濃得嗆鼻;光皮木瓜那碗水依舊清亮,隻有股淡淡的澀味。

“宣木瓜味酸,能入肝,肝主筋,所以能舒筋活絡;性溫,能入脾,脾主濕,所以能化濕和胃。”張陽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光皮木瓜味淡性平,彆說治風濕,吃多了還傷胃,就像剛才那位說家裡人燒心的,吃這個,無異於火上澆油。”

人群裡騷動起來,買了光皮木瓜的都紛紛掏出看。有個漢子捏著自己買的木瓜,臉漲得通紅:“我說我婆娘喝了兩天,怎麼反倒吐酸水更厲害了!”

孫玉國額頭冒汗,強撐著喊道:“你這是歪理!藥材好壞憑嘴說?有本事治病看看!”

“好啊。”王寧接口道,“前幾日老李用了你的木瓜,風濕加重,不如就讓他來做個見證。”

有人跑去叫老李,不多時,老人拄著拐杖來了,看見孫玉國就直皺眉:“孫掌櫃,你那藥到底是啥?我喝了腿更腫了,夜裡燒心燒得直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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