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百草堂之金櫻子_短篇中草藥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短篇中草藥故事集 > 第272章 百草堂之金櫻子

第272章 百草堂之金櫻子(1 / 2)

推荐阅读:

百草鎮的晨霧總帶著三分藥香。光緒二十六年的秋分剛過,鎮口那棵百年老榕樹下,王寧踩著露水推開百草堂的朱漆木門時,簷角銅鈴正隨著風晃出清越的響。他身上那件月白色長衫洗得發淺,袖口磨出細密的毛邊,卻漿洗得筆挺,領口彆著個素布香囊,裡頭裝著曬乾的金櫻子花,走動時便散出淡淡的甜香。

“哥,你看這筐金櫻子,今早剛從雲棲嶺采的。”王雪蹲在青石板上,正用竹篩簸著紫褐色的果實。她梳著雙丫髻,鬢邊彆著朵新鮮的金櫻子花,粗布裙擺沾著草葉汁的綠痕。那些果實圓鼓鼓的像小罐子,表麵密生的尖刺被她用麻布仔細擦過,卻仍有零星幾根倔強地翹著,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王寧俯身撚起一顆,指腹在刺痕處摩挲——那是常年處理藥材磨出的厚繭,指節處還留著陳年的藥漬,青褐色的,像極了老藥書上的墨跡。“雪丫頭,這金櫻子得趁晨露未乾時采,你看這蒂頭還帶著潮氣,正好。”他把果實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舒,“澀中帶甜,是今年的好收成。”

正說著,張娜端著銅盆從後堂出來,鬢邊插著支銀簪,素色布裙上繡著幾株桔梗花。她把盆裡的井水潑在石板上,水花濺起時,露出腕間一串用金櫻子核穿的手串,“昨兒張寡婦托人捎話,說遺尿的毛病好多了,讓我再送些金櫻子過去。”她蹲下身幫王雪擇去果實裡的枯葉,指尖在刺間靈活地穿梭,“不過她男人走得早,家裡就一個娃,我想著多帶些,教她自己煮水喝。”

王寧點頭時,目光落在藥鋪櫃台後的匾額上——“藥者仁心”四個金字是祖父手書,邊角已有些斑駁。他轉身從博古架上取下個陶甕,裡頭是去年炮製好的金櫻子肉,黑褐色的,帶著酒氣。“記得囑咐她,每次取三錢,配著山藥煮,忌生冷。”他用竹勺舀出些放在紙上,動作慢而穩,“這東西性澀,固腎氣是好手,但得配著健脾的藥,不然空耗元氣。”

忽然間,街口傳來一陣喧嘩。劉二狗那破鑼嗓子穿透晨霧:“都來看啊!百草堂的金櫻子吃壞人啦!趙老栓吃了就上吐下瀉,現在還躺床上哼哼呢!”

王雪手一抖,竹篩裡的金櫻子滾落在地。張娜站起身,銀簪在晨光裡閃了下,“劉二狗又來搗亂,上個月他還想賒藥不給錢呢。”

王寧把陶甕蓋好,長衫下擺掃過櫃台時,帶起一陣藥香。他走出鋪門,見劉二狗正站在老榕樹下,唾沫橫飛地比劃著,周圍圍了幾個村民。那漢子穿著件油乎乎的短褂,褲腳沾著泥,腰間彆著個空酒葫蘆,“我親眼看見的!趙老栓昨兒從百草堂買了金櫻子,晚上煮了一碗,今兒一早就拉得站不住!”

“劉二狗,”王寧的聲音不高,卻讓嘈雜的人群靜了靜,“趙老栓住東頭巷尾,你怎麼會‘親眼看見’?”他往前走了兩步,月白色的長衫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再說他有風濕,常年喝的是獨活寄生湯,什麼時候買過金櫻子?”

劉二狗眼神閃爍,往街對麵瞟了瞟。回春堂的門虛掩著,孫玉國那頂瓜皮帽在門後晃了下。“我……我聽他兒媳婦說的!”劉二狗梗著脖子,手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那酒葫蘆早被他昨晚喝光了,“反正就是金櫻子的錯!這玩意兒渾身是刺,看著就不是好東西,吃了準傷胃!”

“你懂什麼!”王雪從鋪裡跑出來,雙丫髻上的金櫻子花掉了一朵,“金櫻子是治腹瀉的,怎麼會讓人拉肚子?我哥用它治好過好多人呢!”

“毛丫頭懂個屁!”劉二狗抬腳想踹滾到腳邊的金櫻子,卻被張娜攔住。她彎腰撿起那朵落花,彆回王雪鬢邊,“劉二狗,你上個月在回春堂買的巴豆,是不是還沒吃完?”她聲音清亮,像井水落石,“巴豆瀉肚,金櫻子止瀉,你要是分不清,不如回家問問孫老板,他賣藥的時候,有沒有教過你‘性味歸經’?”

人群裡有人笑出聲。賣豆腐的李嬸接口:“我家老頭子前陣子遺尿,就是喝王大夫的金櫻子湯好的,現在天天能睡安穩覺。”

劉二狗臉漲得通紅,正想發作,忽然看見錢多多背著個褡褳從巷口走來。那藥材商人穿著件湖藍色綢緞馬褂,手裡把玩著個玉扳指,“喲,這大清早的,什麼事這麼熱鬨?”他目光掃過劉二狗,又落在王寧身上,嘴角勾起笑,“王大夫,我昨兒從雲棲嶺收了些新貨,正想送過來讓你瞧瞧。”

劉二狗像見了救星:“錢老板!你來得正好!你說說,這金櫻子是不是有毒?”

錢多多挑眉,從褡褳裡掏出個油紙包,打開來是些曬乾的金櫻子,“我倒聽說,有人想用巴豆冒充金櫻子的‘副作用’,隻是這巴豆瀉肚如注,金櫻子過量頂多是腹脹,怎麼會‘上吐下瀉’?”他把油紙包遞到王寧麵前,“再說雲棲嶺的金櫻子剛成熟,王大夫采的都是向陽坡的,藥性足,怎麼會害人?”

劉二狗的臉由紅轉白,往後退了兩步,撞在個挑著菜擔的老漢身上。孫玉國不知何時從回春堂走了出來,他穿著件深藍色長衫,袖口卻卷得老高,露出手腕上的玉鐲——那成色看著倒比他藥鋪裡的藥材還好。“王寧啊,”他慢悠悠地搖著扇子,“話不能這麼說,是藥三分毒。金櫻子性澀,本就傷脾胃,有些人虛不受補,吃了自然出事。”他往人群裡擠了擠,扇子指著百草堂的門,“我看你還是彆賣這東西了,免得砸了百年招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王寧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孫玉國用染色的山楂冒充山裡紅,被祖父戳穿的事。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金櫻子,果實上的尖刺紮進掌心,滲出血珠,卻不覺得疼。“孫老板,”他舉起那果實,紫褐色的果皮在陽光下泛著光,“這東西在《本草綱目》裡叫‘金罌子’,罌者,瓶也,因其能固精氣如瓶之儲物。”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但它性澀,需對症而用,就像你我開藥方,得辨寒熱虛實,不能一概而論。”

他轉向圍觀的村民,掌心的血珠滴在金櫻子上,像極了熟透的果實滲出的汁液:“誰要是不信,可去問東頭的李四。他上半年瀉肚三個月,孫老板給的藥越吃越重,最後是這金櫻子救了他的命。”

人群裡頓時響起議論聲。李嬸拍著大腿:“對!李四那時候瘦得像根柴,現在壯實著呢!”

孫玉國的扇子停在半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劉二狗見勢不妙,溜得比兔子還快。錢多多把褡褳往櫃台上一放,笑道:“我這趟收的金櫻子,王大夫要是看得上,勻你些?”

王寧點頭時,張娜已拿來布條,輕輕纏住他的手掌。金櫻子的澀味混著藥香在空氣裡彌漫,他望著雲棲嶺的方向——那裡的灌木叢中,正掛滿了像糖罐子似的果實,等著懂它的人去采摘。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藥鋪,王雪在碾藥槽裡研磨金櫻子,軲轆聲裡,張娜正把新寫的告示貼在門板上:“金櫻子,味酸澀,性平,歸腎、膀胱、脾經。治遺尿尿頻、久瀉久痢……外感風熱者忌用,過量傷胃。”

王寧坐在櫃台後,翻開祖父留下的藥書,泛黃的紙頁上記著:“金櫻子,刺雖銳,性卻溫,善固正氣,如良將守城,不使外邪入侵……”他指尖劃過字跡,忽然想起林婉兒上次來,說雲棲嶺深處有株百年金櫻子,結果比尋常的大兩倍。或許,該抽空去采些回來。

夜雨剛過,雲棲嶺的晨霧像化不開的牛乳。王寧背著竹簍站在山腳下,粗布褲腳卷到膝蓋,露出小腿上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那是往年采藥時被荊棘留下的印記。簍子裡裝著藥鋤、竹籃和一塊油紙包著的乾糧,最底下壓著本翻得卷邊的《本草圖經》,封麵上用朱砂畫著株金櫻子,藤蔓纏繞,果實飽滿。

“哥,你真要去後山?”王雪追上來,手裡攥著個布包,“張嫂子說後山霧大,路滑得很。”她把布包塞進王寧懷裡,是用新采的金櫻子花縫的香囊,“這花曬乾了能安神,你帶著。”小姑娘的辮子上還沾著草籽,說話時嗬出的白氣在霧裡散得快,“我跟張嫂子說好了,藥鋪那邊有她照看著,你早點回來。”

王寧捏了捏妹妹的辮子,指尖觸到她發間彆著的金櫻子刺——那是她自個兒做的發簪,磨得光滑卻仍帶尖。“記得囑咐來抓藥的,金櫻子配黨參要先煎,配黃連得後下。”他彎腰係緊草鞋,鞋麵上補著好幾塊補丁,“我去去就回,采些新鮮的金櫻子,昨天錢老板來說,鄰鎮藥鋪想要些入藥。”

霧氣裡傳來清脆的鳥鳴,王寧轉身往山徑走去。石階上長滿青苔,每一步都得踩實了才敢挪腳。山風穿過樹林時,帶著草木的腥氣,混著金櫻子葉的澀香——那是他從小聞到大的味道,祖父生前總說,這味道裡藏著“收斂”的智慧,就像做人,得懂進退。

走到半山腰的灌木叢時,他忽然停住腳。霧影裡,一株金櫻子正攀在老鬆樹上,藤蔓紅褐色,倒鉤刺在晨光裡閃著冷光。葉片上的露水滾落,滴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王寧放下竹簍,從裡頭取出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這株結果不多,但果實格外飽滿,紫褐色的皮上覆著層細白的粉,像撒了層糖霜。

“倒是個好東西。”他自語著,指尖在果實上輕輕一按,硬邦邦的,正是采收的好時候。他沒急著剪,先從藥鋤套裡抽出塊軟布,墊在膝頭跪下,仔細清理掉果實周圍的雜草。這是祖父教的規矩:采藥前得給草木行個禮,它們肯把精氣給人,人就得存著敬畏。

剪到第三串果實時,身後忽然傳來窸窣聲。王寧猛地回頭,霧裡站著個穿青布道袍的女子,青絲用木簪挽著,發間彆著朵半開的金櫻子。她手裡提著個竹籃,籃子裡是些剛采的蒼術,葉片上還沾著泥。

“林姑娘?”王寧認出是林婉兒,上次她來藥鋪時,鬢邊也是這樣一朵花。

林婉兒的笑聲像山澗流水:“王大夫也來采藥?這雲棲嶺的金櫻子,確實比彆處的道地。”她走近時,王寧才看清她的手——指尖圓潤,掌心卻有層薄繭,顯然是常年擺弄草藥磨出來的。道袍的袖口繡著圈纏枝紋,針腳細密,倒像是女子親手繡的。

“林姑娘怎會在此?”王寧把剪好的金櫻子放進竹籃,果實碰撞的聲音在霧裡格外清。

“家師曾說,雲棲嶺深處有株百年金櫻子,結果如拳頭大,能治頑疾。”林婉兒望著霧氣更濃的後山,眼波流轉時,露出耳垂上掛著的金櫻子和耳墜,“我尋了三個月,總算是摸著些蹤跡。”她蹲下身,指尖拂過王寧剛清理過的藤蔓,“王大夫采金櫻子,是為了鎮上的病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王寧點頭,說起孫玉國散布的謠言,說起張寡婦的遺尿,說起李四的久瀉。林婉兒聽得認真,忽然指著藤蔓上的刺:“你看這刺,雖尖卻不毒,隻是為了護著果實裡的精氣。就像醫者,得有鋒芒,卻不能傷人。”她摘下片金櫻子葉,放在鼻尖輕嗅,“孫老板那樣的,是把藥當刀,隻顧著傷人,忘了藥本是救人的。”

正說著,山風卷著濃霧湧來,能見度頓時隻剩幾步遠。林婉兒忽然拉住王寧的衣袖:“往這邊走,我剛才看見那邊有片金櫻子林,說不定藏著老株。”她的指尖微涼,觸到王寧手腕上的藥漬,那是常年切藥留下的,青黑色的,洗不淨。

兩人踩著厚厚的腐葉往深處走,藤蔓時不時勾住褲腳。林婉兒的道袍被荊棘劃破了個口子,她卻渾不在意,指著前麵霧影裡的一團暗紅:“你看!”

那是株老得不像話的金櫻子,藤蔓粗如手臂,纏著棵枯死的楓樹,枝乾上的倒鉤刺足有寸長,卻已有些發白。最驚人的是枝頭的果實,果然如拳頭大,紫得發黑,表麵的刺卻稀稀拉拉,像老人臉上的胡須。

“就是它了。”林婉兒眼睛亮起來,聲音裡帶著興奮,“家師說,百年金櫻子的根能固元氣,比果實更有用。”她從籃子裡取出個小瓷瓶,倒出些黃色的粉末撒在根部,“這是解草木之氣的,免得傷了根須。”

王寧卻沒動,盯著老樹旁邊的一株小草——葉片心形,開著淡紫色的小花。“這是細辛。”他輕聲道,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金櫻子性澀,細辛性溫,兩者長在一處,倒是天然的配伍。”他轉頭看向林婉兒,目光裡帶著探究,“林姑娘認得這草?”

林婉兒的笑容淡了些,道袍的下擺掃過細辛的葉片:“細辛能通竅,配金櫻子用,可解其滯澀之弊。隻是這草有毒,用多了傷腎。”她的指尖在草葉上懸了懸,終究沒碰,“就像人心,得懂節製。”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山下傳來呼喊聲,隱約是張娜的聲音。王寧心裡一緊,背起竹簍就往山下走,林婉兒緊隨其後。霧裡看不清路,他好幾次差點滑倒,虧得林婉兒及時拉住他——她的手勁不大,卻很穩,像握著株紮在石縫裡的金櫻子。

快到山腳時,終於看清張娜站在老槐樹下,素色布裙沾著泥,銀簪歪在鬢邊。“王寧!鎮上出事了!”她見到王寧,聲音都帶著顫,“李四……李四又瀉得厲害,孫玉國說他是吃了你的金櫻子,把人抬到藥鋪門口了!”

王寧的心沉了沉,竹簍裡的金櫻子果實硌著後背,澀得他喉嚨發緊。他快步往鎮上趕,林婉兒跟在旁邊,忽然開口:“李四的病,怕是沒那麼簡單。”她從道袍袖裡摸出張泛黃的紙,遞給王寧,“這是家師留下的方子,治久瀉不止,用金櫻子配罌粟殼,隻是……”

王寧展開紙,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果然是個固澀的方子。但他眉頭緊鎖:“罌粟殼雖止瀉快,卻易成癮,非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我知道。”林婉兒的聲音輕了些,“但孫玉國若用了猛藥,怕是已經傷了李四的元氣。”她望著遠處鎮上的炊煙,霧裡看不真切,“有時候,澀得住邪氣,才能留得住正氣。”

到了百草堂門口,果然圍滿了人。李四躺在塊門板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孫玉國站在旁邊,手裡搖著扇子,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大家瞧見沒?這就是吃金櫻子的下場!王寧為了賺錢,連鄉親的命都不顧了!”他瞥見王寧,眼睛一亮,“喲,王大夫采藥回來了?正好,你說說,這李四是不是你治壞的?”

王寧沒理他,蹲下身按住李四的手腕。脈象浮而弱,不是金櫻子的問題。他掀開李四的眼皮,眼白泛黃,又聞了聞他的口氣,帶著股酸腐味。“你昨天吃了什麼?”他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李四虛弱地睜開眼,氣若遊絲:“孫……孫老板送了些糕點,說……說補身子……”

孫玉國臉色一變:“你胡說!我什麼時候送過你糕點?”

“我看見了!”人群裡有人喊,“昨天傍晚,劉二狗給李四送了盒糕點,說是孫老板給的!”

王寧心裡有了數,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圍觀的人:“李四的病,是脾虛生濕,本就該慢慢調理。若誤用油膩生冷,再好的藥也救不回來。”他轉向孫玉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孫老板,你那糕點裡,是不是加了巴豆粉?”

孫玉國的臉瞬間白了,扇子“啪”地掉在地上。王寧沒再理他,轉身進藥鋪,從博古架上取下個陶罐,裡麵是用金櫻子和酒炮製的藥丸。“張娜,取三枚藥丸,用米湯送服。”他又對林婉兒道,“林姑娘,借你的蒼術一用。”

林婉兒從籃子裡取出蒼術,王寧接過,用刀切了幾片,放進藥罐裡煎。藥香很快彌漫開來,混著金櫻子的澀味,奇異地讓人安心。他守在藥罐旁,看著火苗舔著罐底,忽然想起祖父說過:“治瀉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導,導不如固。固者,非強堵,乃順其性而收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李四服下藥丸沒多久,果然不再腹瀉,臉色也緩和了些。王寧鬆了口氣,轉身時,見林婉兒站在櫃台前,正看著那幅“藥者仁心”的匾額。她的手指輕輕拂過“仁”字,道袍的衣角在風裡微動,像株欲飛的金櫻子。

“這方子,或許能改良。”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用金櫻子配茯苓、白術,再加些乾薑,既固澀又健脾,或許比單用金櫻子更好。”

王寧點頭,心裡忽然亮堂起來。他望著竹簍裡的金櫻子根,又看了看林婉兒留下的那張古方,指尖在藥書上輕輕敲擊——澀與通,固與泄,原來從來都不是死對頭。

傍晚時分,孫玉國灰溜溜地走了,人群散去,藥鋪裡終於安靜下來。張娜給王寧端來碗熱湯,裡麵飄著幾顆金櫻子。“林姑娘呢?”她問。

王寧望向窗外,夕陽正落在雲棲嶺的方向,霧散了,能看見山頂的輪廓。“她說,後山的百年金櫻子,等花開了再去看。”他喝了口湯,甜味裡帶著澀,像極了今天的經曆,“她還說,藥有性情,得順著它的性子來,才能用好。”

張娜笑了,腕間的金櫻子和手串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就像你,認準的理,八頭牛都拉不回。”她拿起顆金櫻子,在手裡轉著,“不過我信你,這糖罐子似的東西,藏著的都是好。”

王寧望著櫃台後的金櫻子膏,忽然起身,研墨鋪紙,寫下個新方子。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金櫻子”三個字上,墨色在紙上慢慢暈開,像極了雲棲嶺的霧,終究會散去,露出藏在深處的光。

深秋的露水帶著寒氣,百草堂的門板剛卸下一半,就見錢多多背著個沉甸甸的布包,踉蹌著闖進來。他那件湖藍色綢緞馬褂沾了泥點,玉扳指上纏著圈紗布,像是受了傷。“王大夫,不好了!”他把布包往櫃台上一摔,裡麵滾出幾個被壓爛的金櫻子,紫褐色的果肉混著泥,“孫玉國……他讓人把雲棲嶺的金櫻子全砍了!”

王寧正用竹篩晾曬新采的金櫻子,聞言手一抖,篩子撞在藥架上,果實滾落一地。他彎腰去撿,指尖被刺紮得生疼,卻沒知覺——雲棲嶺那片金櫻子,是鎮上幾家藥鋪共用的藥材來源,孫玉國這麼做,分明是斷人生路。

“他瘋了不成?”張娜端著的銅盆“當啷”落地,井水濺濕了她的素布裙,“砍藥材是要遭天譴的!”她腕間的金櫻子核手串晃得厲害,每顆核上都有細密的刻痕,是她閒時一點點磨出來的。

錢多多往嘴裡灌了口涼茶,嗆得直咳嗽,紗布下的傷口滲出血來:“我今早去後山收藥,就見劉二狗帶著幾個人,拿著斧頭亂砍。我說了幾句,被他們推搡著撞在石頭上。”他指著布包裡的爛果,“這是我拚死搶回來的,剩下的……全被他們堆在山腳下燒了,煙大得很。”

王雪蹲在地上撿金櫻子,眼淚掉在果實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那……那張寡婦的藥怎麼辦?還有鄰鎮訂的貨……”她昨天剛把金櫻子花曬乾,裝了滿滿一匣子香囊,此刻全散落在地。

王寧的手按在櫃台的木紋上,那是祖父當年親手打磨的,觸感溫潤。他望著窗外——孫玉國的回春堂就在街對麵,此刻門板緊閉,卻隱約能看見裡麵晃動的人影。“他想讓我們無藥可用。”王寧的聲音很沉,像壓著塊鉛,“但金櫻子不止雲棲嶺有,城西的蘆葦蕩邊也長著些,隻是不多。”

張娜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從後堂抱出個陶罐,揭開蓋子,裡麵是去年曬乾的金櫻子全草,帶著乾草的氣息:“這是去年多采的,根、葉、花都有,雖然不如鮮果效力足,但配著彆的藥,應應季總夠。”她的銀簪在晨光裡閃了下,“我這就去蘆葦蕩看看,說不定能采些回來。”

王寧點頭時,錢多多忽然壓低聲音:“王大夫,我聽說……孫玉國從外地弄了批假金櫻子,說是‘進口藥材’,比本地的管用。”他往門口瞟了瞟,聲音壓得更低,“那東西看著和金櫻子差不多,就是沒刺,顏色更亮,我總覺得不對勁。”

“沒刺的金櫻子?”王寧皺起眉,從藥書裡翻出插圖,“真正的金櫻子,果實、藤蔓、甚至葉片背麵都有細刺,這是它的本性。沒刺的,要麼是變種,要麼……根本不是金櫻子。”他指尖點在圖上的刺痕處,“《本草蒙筌》裡寫得明白,‘金櫻子,刺者為真,無刺者為’。”


最新小说: 開局被女總裁逼婚,婚後寵翻天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