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皮記
七月的嶺南鄉野,日頭毒得像要把地麵烤裂,百草堂門前那棵老黃皮樹卻枝繁葉茂,金黃的果子綴滿枝頭,風一吹就飄來清甜的香氣。王寧正坐在櫃台後整理藥材,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抬頭就見村民李嬸扶著她兒子小寶闖了進來,孩子臉色蠟黃,捂著肚子直哼哼。
“王大夫,您快看看小寶!”李嬸聲音發顫,把孩子往診桌前按,“這兩天他總喊肚子脹,昨天貪嘴吃了半盤紅燒肉,今早起來就吐了,現在連走路都沒力氣。”
王寧伸手按了按小寶的胸腹,孩子立刻疼得叫出聲。他又摸了摸小寶的舌苔,見苔白厚膩,心裡已有了數:“是食積脹滿,暑天本就容易脾胃呆滯,再吃油膩的東西,積食堵在腸胃裡了。”
他轉身從藥櫃裡取出幾個新鮮的黃皮果,又抓了些曬乾的黃皮果皮,對李嬸說:“黃皮果性平味甘酸,能行氣消食,果皮消積的功效更勝。我給你配個方子,用黃皮果煮水,加少量果皮和麥芽,讓小寶分三次喝,今天就能緩解。”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冷笑,孫玉國挎著藥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歪眉斜眼的劉二狗。孫玉國是街對麵“濟世堂”的掌櫃,向來和百草堂不對付,見王寧用水果治病,當即陰陽怪氣地說:“王大夫這是糊弄人呢?黃皮果頂多是個零嘴,還能當藥治積食?彆耽誤了孩子病情,我這兒有現成的消食丸,吃兩粒保準好。”
李嬸一聽就慌了,攥著衣角猶豫不決。王寧不慌不忙地拿起一個黃皮果,對孫玉國說:“孫掌櫃怕是忘了,《本草綱目》裡就記載黃皮果‘消食順氣,除暑熱’,它入胃經能化積,入肺經能化痰,小寶這症狀正好對症。你那消食丸裡有黃連,孩子脾胃本就虛弱,吃了怕是要腹瀉。”
劉二狗立刻跳出來幫腔:“你少拿古籍唬人!誰知道你這黃皮果是不是壞的?要是吃壞了孩子,你擔得起責任嗎?”
這時,張娜端著剛煮好的黃皮水從後堂出來,正好聽見這話,當即把碗往桌上一放:“我們百草堂的藥材都是張陽藥師親自挑選的,這黃皮果是後院自己種的,新鮮得很。前幾天錢多多老板來收藥材,還說我們的黃皮果比彆家的飽滿,藥效更好呢!”
張陽藥師也從藥庫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藥書:“孫掌櫃,你看這《嶺南采藥錄》裡寫得明明白白,黃皮果‘治食積不化,脘腹飽脹’,果皮‘消風腫,去疳積’,我剛才已經檢查過小寶的症狀,用黃皮果調理再合適不過。你那消食丸雖有效,但藥性偏寒,不適合暑天積滯的孩子。”
孫玉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不甘心認輸,正想再爭辯,忽然見小寶湊到黃皮水前,吸了吸鼻子說:“娘,這水好香,我想喝。”李嬸咬了咬牙,端起碗給小寶喂了小半碗。沒過半個時辰,小寶就說肚子不那麼脹了,還能下地走動兩步。
孫玉國見此情景,再也說不出話,狠狠瞪了劉二狗一眼,灰溜溜地走了。李嬸感激地握著王寧的手:“多謝王大夫,還是你們百草堂靠譜!”王寧笑著擺擺手,指了指門前的黃皮樹:“這都是黃皮果的功勞,暑天多吃點黃皮果,既能當零嘴,又能防積食,你回去也可以給家人煮點黃皮水喝。”
一旁的林婉兒正幫著整理藥材,見這場爭端平息,笑著說:“姐夫,還是你有辦法,用常見的果子就解決了難題。”王寧摸了摸下巴:“藥材不分貴賤,關鍵是要對症。這黃皮果在嶺南隨處可見,卻是解暑消食的好東西,以後咱們得多跟村民說說它的用處,讓大家少花冤枉錢。”
夕陽西下時,王雪從外麵采藥回來,見桌上放著剩下的黃皮果,拿起一個就咬:“哥,今年的黃皮果真甜!剛才在山下遇見鄭欽文,他說家裡孩子也有點積食,我讓他明天來拿點黃皮果皮回去煮水。”王寧點點頭,看著窗外的黃皮樹,心裡盤算著明天要把黃皮果的藥用價值寫在門口的告示牌上,讓更多人知道這不起眼的果子,也是一味好藥。
一夜驟雨洗去了嶺南的暑氣,清晨的百草堂彌漫著濕潤的草木香。王寧剛把晾曬的黃皮果皮收進藥櫃,就見村民陳老爹弓著腰、捂著小腹,一步一挪地挪進門來,臉色蒼白得像張紙,額頭上還滲著冷汗。
“王大夫,救、救命……”陳老爹聲音發顫,剛坐到診凳上就疼得悶哼一聲,“昨晚雨大,我去院子收玉米,不小心淋了涼,後半夜這肚子就疼得鑽心,像有東西在裡頭擰著。”
王寧連忙扶他躺平,伸手按向他的腹股溝處,陳老爹立刻疼得直抽氣。一旁整理藥方的張陽藥師湊過來,皺眉道:“看這症狀,像是寒疝發作。雨天寒濕重,陳老爹本就有老疝氣,寒濕一侵,氣機阻滯,才會疼得這麼厲害。”
孫玉國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這次沒帶劉二狗,卻提著個小藥盒,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陳老爹,我就知道你這老毛病要犯。我這有‘疝氣散’,裡麵有附子、乾薑,溫陽散寒最管用,吃兩帖保準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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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爹疼得沒力氣說話,隻是用眼神求助王寧。王寧沒理會孫玉國,轉身問張娜:“後堂曬的黃皮果種子呢?快取二兩來。”孫玉國一聽就笑了:“王寧,你是不是瘋了?黃皮果種子能治疝氣?我行醫這麼多年,從沒聽過這種荒唐事!”
“孫掌櫃沒聽過,不代表不管用。”王寧一邊洗手,一邊解釋,“《本草求原》裡記載,黃皮果種子‘治疝氣痛,煆存性研末酒服’,它性溫入肝經,能行氣止痛、散寒疝,正好對症陳老爹的寒濕疝痛。你那‘疝氣散’裡附子藥性峻猛,陳老爹年近六十,脾胃虛弱,怕是受不住。”
說話間,張娜端著曬乾的黃皮果種子過來,顆粒飽滿,呈棕黑色。張陽藥師接過種子,放進砂鍋裡翻炒,不一會兒就飄出焦香:“煆製後的種子藥性更醇,研成末用溫酒送服,能更快溫通經絡。”
孫玉國還想爭辯,卻見林婉兒從後院匆匆走來,手裡拿著幾片新鮮黃皮葉:“姐夫,我聽張藥師說陳老爹疝氣犯了,這黃皮葉煮水外敷,能輔助散寒氣。前幾天錢多多老板來送藥材,說他老家有人用黃皮葉裹肚子治疝氣,效果不錯呢。”
王寧點點頭,讓張娜把黃皮葉煮成熱水,用布巾蘸濕後敷在陳老爹的小腹處。沒過多久,陳老爹就說肚子沒那麼疼了,能慢慢直起腰。這時張陽藥師也把煆好的黃皮果種子研成了末,王寧取了一勺,用溫酒調開,遞給陳老爹:“喝下去,今晚再敷一次黃皮葉水,明天就能好轉。”
陳老爹接過藥汁一飲而儘,沒過半個時辰,就說疼痛基本消了,還能自己站起來走動。他握著王寧的手連連道謝:“王大夫,還是你靠譜!上次孫掌櫃給我開的藥,吃了拉肚子,這次用這黃皮果的種子,又管用又舒服。”
孫玉國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嘴裡嘟囔著“歪門邪道”,卻不敢再提自己的“疝氣散”,轉身就走。王雪正好從外麵回來,見孫玉國灰溜溜的樣子,笑著問:“哥,又讓孫玉國吃癟了?”
王寧拿起一粒黃皮果種子,對眾人說:“這黃皮果全身都是寶,果肉消食,果皮消風腫,種子治疝氣,連葉子都能外敷散寒氣。隻是很多人不知道它的用處,以後咱們得多收集些黃皮果的藥用方子,好好利用這嶺南的好東西。”
傍晚時分,鄭欽文帶著孩子來複診,說昨天用黃皮果皮煮水喝了兩次,孩子的積食就好了。他還帶來一筐新鮮蔬菜,非要送給百草堂:“王大夫,你們用這麼常見的果子治病,還不漲價,真是為我們村民著想!”
王寧笑著收下蔬菜,讓張娜拿些黃皮果給鄭欽文的孩子:“這果子能當零嘴,還能防積食,讓孩子多吃點。以後要是有村民不舒服,彆先急著買貴藥,先來百草堂問問,說不定常見的草木就能解決問題。”
夜色漸濃,百草堂的燈還亮著,王寧和張陽藥師一起整理黃皮果的藥用記錄,林婉兒和王雪則在一旁分揀黃皮果皮和種子,準備製成藥材。窗外的黃皮樹在月光下搖曳,仿佛也在為這不起眼卻用處多多的果子,默默喝彩。
入秋後的嶺南仍帶著幾分濕熱,連著幾日陰雨,百草堂的病人比往常多了不少。這天清晨,王寧剛打開門,就見村民趙阿婆背著她五歲的孫子小宇站在門口,孩子裹著厚厚的棉襖,還一個勁地咳嗽,小臉憋得通紅,嘴角掛著黏膩的痰沫。
“王大夫,您快救救小宇!”趙阿婆聲音哽咽,把孩子抱到診桌前,“這孩子咳了快半個月了,白天咳,夜裡也咳,痰又多又稠,吃了好幾副藥都不管用。昨天孫玉國給開了‘止咳丸’,吃了反而更咳,連飯都咽不下去了。”
王寧伸手摸了摸小宇的額頭,又仔細聽了聽他的肺部,眉頭微蹙:“孩子這是痰濕咳喘,濕熱困在肺裡,痰濁堵著氣道,才會咳個不停。孫掌櫃的‘止咳丸’裡多是清熱的藥材,可孩子脾胃弱,清熱藥吃多了會傷脾胃,反而生濕生痰。”
話音剛落,孫玉國就帶著劉二狗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昨天給小宇開的藥方:“王寧,你可彆胡說!我這‘止咳丸’治咳喘最有效,要不是這孩子體質差,怎麼會不見好?你要是治不好,可彆耽誤了孩子!”
劉二狗也在一旁幫腔:“就是!趙阿婆,您可彆信他的話,王寧說不定又想用什麼野果子糊弄人,要是把孩子咳壞了,他可擔不起責任!”
趙阿婆被說得心慌,抱著小宇的手都在抖。這時,張陽藥師從後堂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小袋曬乾的黃皮果,對趙阿婆說:“阿婆,您彆慌。黃皮果性溫入肺經,能化痰止咳,《嶺南采藥錄》裡就說它‘治痰飲咳喘’,孩子這痰濕咳喘,用黃皮果調理正合適。”
王寧接過黃皮果,又從藥櫃裡取出一些陳皮和茯苓,對張娜說:“你去把黃皮果煮水,加少量陳皮和茯苓,煮好後放溫,給孩子分多次喝。黃皮果能化痰,陳皮理氣,茯苓祛濕,三者搭配,既能去痰濕,又不傷孩子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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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國聽了,忍不住嗤笑:“黃皮果煮水就能治咳喘?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要是有用,還要我們這些藥師乾什麼?趙阿婆,您可彆被他們騙了,我這有進口的止咳糖漿,比黃皮果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