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百草堂之沙棘_短篇中草藥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318章 百草堂之沙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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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柳記:沙棘渡厄

清末民初的黃土高原,秋意來得比彆處早。一場連陰雨纏了柳溪村三日,黃泥路被泡得黏膩,踩上去能陷到鞋幫,風裹著雨絲往人骨縫裡鑽,連村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都落得七七八八,光禿禿的枝椏在灰雲下晃得人心慌。

百草堂的木門“吱呀”被推開時,王寧正蹲在櫃台後翻藥箱。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滿是經年抓藥磨出的薄繭,指甲縫裡還嵌著點當歸的棕褐色藥末。聽見動靜,他抬頭看了眼,眉頭又擰緊幾分——進來的是村西的李老漢,佝僂著背,懷裡裹著個小臉蠟黃的娃娃,老漢自己也不住地咳嗽,每咳一聲,肩膀就跟著抖一下,袖口沾著的雨水順著衣角滴在青石板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王大夫,您給看看娃吧。”李老漢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把懷裡的娃娃往櫃台上湊了湊,“這雨一淋,娃就不吃飯,光哭,還吐了兩回,我這老骨頭也咳得快喘不上氣了。”

王寧伸手摸了摸娃娃的額頭,又捏開他的小嘴看了看舌苔,指尖觸到孩子的臉頰,一片冰涼。“是風寒裹著濕滯,脾運化不動了。”他起身轉身去藥櫃抓藥,拉開最下層的抽屜時,動作頓了頓——裡麵的炒麥芽隻剩小半撮,陳皮也見了底。他又翻了旁邊幾個抽屜,治療咳嗽的款冬花、紫菀都所剩無幾,藥箱角落的跌打損傷藥膏也空了罐,前兩日村東的趙二柱上山砍柴摔了腿,來拿藥時他就隻能先給敷了點草藥。

“李叔,我這兒治咳嗽、健脾的藥不多了,先給您湊一副,您回去給娃熬水喝,一日三次,您自己也喝點,能緩一緩。”王寧把湊好的藥材包好,遞過去時,又多抓了把曬乾的山楂放進去,“這個泡水喝,能幫著消食。”

李老漢接過藥包,手指捏著布角遲遲沒鬆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王大夫,那……那濟生堂的孫老板說,您這兒的藥治不了這病,還說……還說您這藥快斷了,讓我們都去他那兒買。”

這話剛落,門外又進來幾個人,都是村裡的村民,有的捂著肚子,有的咳著嗓子,七嘴八舌地說著想抓藥。王寧剛要開口,就聽見村口傳來一陣吆喝聲,聲音粗啞,帶著股子蠻橫勁兒——是孫玉國的手下劉二狗。

“大夥聽著啊!百草堂沒藥了!王寧治不好病!要抓藥的都去河對岸濟生堂!孫老板說了,今日買藥還能便宜兩文錢!”劉二狗的聲音裹著雨絲飄進來,聽得屋裡的人都變了臉色。

王寧的妻子張娜端著剛熬好的藥湯從後屋出來,聽見這話,手裡的藥碗晃了晃,熱氣騰騰的藥汁濺在她的藍布圍裙上,留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她走到王寧身邊,低聲說:“這孫玉國也太過分了,明明是他進的劣質藥材,還敢造謠。”

張娜生得清秀,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發間彆著一支銀簪,圍裙上總帶著股淡淡的藥香——那是常年幫著抓藥、熬藥染上的。她跟王寧成婚三年,從沒見過丈夫這麼犯難,往日裡不管村民來治什麼病,王寧總能從藥櫃裡找出對症的藥材,可如今,藥箱空了大半,孫玉國還在外麵煽風點火。

王寧沒說話,隻是走到門口,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雨還在下,遠處的山坡被雨霧裹著,看不真切。他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村裡的藥師,那時藥櫃總是滿的,父親常說“醫者仁心,藥不能斷”。可現在,他連村民的基本需求都快滿足不了了。

“哥,要不我們上山找找藥吧?”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是王雪。她今年十六歲,梳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用紅頭繩係著,背上背著一個粗布做的采藥包,包裡裝著小鋤頭、藥簍和一本翻得卷了邊的《本草備要》。王雪自小跟著王寧學醫,每天都背著采藥包,盼著能幫哥哥多采些藥材。

王寧回頭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看屋裡滿是期待的村民,深吸了口氣。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冰涼刺骨,卻讓他的眼神清明了幾分。“好,”他說,“雪丫頭,你跟我上山,張娜,你留在藥鋪,要是有村民來,先登記著,我們儘快回來。”

張娜點點頭,又從屋裡拿了兩件蓑衣出來,遞給王寧和王雪:“山上滑,你們小心點,帶上這個,彆淋壞了。”

王寧接過蓑衣,披在身上,又幫妹妹係好繩結。王雪摸了摸背上的采藥包,眼睛亮了亮:“哥,我記得去年秋天,我跟你在東山坡見過一種結著橙紅色小果子的灌木,說不定那是能用的藥呢?”

王寧愣了愣,腦海裡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好像是有這麼一種植物,葉子細細的,果子酸酸的,隻是那時沒太在意。他點點頭:“好,我們去東山坡看看。”

兩人推開木門,走進雨裡。劉二狗的吆喝聲還在遠處回蕩,王寧腳步沒停,隻是攥緊了手裡的藥鋤。他知道,這一去,不僅是為了找藥,更是為了守住百草堂,守住柳溪村村民的希望。雨霧中,兄妹倆的身影漸漸遠去,朝著東山坡的方向走去,蓑衣的顏色在灰蒙蒙的天地間,像兩簇微弱卻堅定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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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坡的路比想象中難走。雨絲織成密網,打在蓑衣上沙沙作響,腳下的黃泥混合著落葉,稍不留意就會打滑。王寧走在前麵,手裡的藥鋤拄著地麵,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穩,時不時回頭叮囑身後的王雪:“踩著我的腳印走,這邊土鬆。”

王雪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麻花辮上沾了不少草屑,背上的采藥包隨著腳步晃悠,包裡的《本草備要》硌得她後背發緊。她抬頭望著四周,山坡上的灌木被雨水洗得發亮,大多是些常見的酸棗樹、枸杞叢,卻沒見到記憶裡那橙紅色的果子。“哥,是不是我記錯地方了?”她喘著氣,聲音裡帶著點焦急。

王寧停下腳步,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目光掃過前方的溝壑。這東山坡海拔足有千米,按沙棘耐旱耐瘠薄的性子,該長在向陽的陡坡上。他指著不遠處一塊裸露的岩石:“去那邊看看,石縫裡說不定能找到。”

兩人踩著碎石爬上去,剛繞過岩石,王雪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拽住王寧的胳膊:“哥!你看!是那個!”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幾叢半人高的灌木長在石縫間,枝條上掛滿了拇指大小的果子,橙紅得像燃著的小燈籠,雨珠落在果子上,晶瑩剔透。王雪跑過去,小心翼翼摘了一顆放進嘴裡,下一秒就皺起眉頭:“好酸!還帶點澀味!”

王寧走過去,蹲下身仔細觀察——葉子是線形的,背麵泛著銀白色,摸起來有點粗糙,果子緊緊簇在枝條上,帶著淡淡的果香。他猛地想起父親曾提過的“醋柳”,急忙從王雪的采藥包裡翻出《本草備要》,翻到“沙棘”那一頁,隻見上麵寫著:“醋柳,又名沙棘,味酸、澀,性溫,歸脾、胃、肺、心經,主健脾消食,止咳祛痰,活血散瘀。”

“就是它!”王寧難掩興奮,指尖輕輕碰了碰橙紅的果子,“這就是沙棘,咱們找著藥了!”他拿出藥簍,小心地采摘著果子,生怕碰掉果皮,王雪也跟著幫忙,兩人的手指很快被果汁染成了橙黃色。

等回到百草堂時,雨已經小了些。張娜正站在門口張望,見兩人回來,急忙迎上去:“可算回來了,身上都濕透了,快進屋烤烤火。”她接過王寧手裡的藥簍,看見裡麵的沙棘果,驚訝地問:“這就是你們找的藥?”

“嗯,叫沙棘,能治咳嗽和消化不良。”王寧脫下蓑衣,順手遞給張娜,“你這幾日不是總咳嗽嗎?正好試試它的藥性。”

張娜這幾日受了風寒,夜裡總咳得睡不著,聽王寧這麼說,便點頭應下。王寧取了些沙棘果,洗淨後放進陶罐,加了點冰糖,在火上慢慢熬煮。不一會兒,藥香就彌漫了整個屋子,橙紅色的湯汁在罐子裡咕嘟冒泡,酸甜的氣味壓過了往日苦澀的藥味。

“哥,這藥真的能行嗎?”王雪趴在桌邊,看著陶罐裡的湯汁,有點擔心。

王寧剛要說話,門外傳來腳步聲,是護道者林婉兒。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布裙,頭發用木簪挽著,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老遠就聞見香味了,王大夫這是熬了什麼好東西?”

林婉兒雲遊至此,暫居百草堂西廂房,平日裡話不多,卻總在王寧診病時默默觀察。王寧把沙棘的事說了一遍,又指了指《本草備要》上的記載。林婉兒走過去,拿起一顆曬乾的沙棘果聞了聞,點頭道:“此果在西域也常見,當地牧民常用它泡水喝,治積食咳嗽很有效。不過直接熬湯藥性稍弱,若曬乾儲存,或熬成膏劑,藥效更持久,還能外敷治跌打損傷。”

說話間,陶罐裡的沙棘湯熬好了。王寧盛了一碗,遞給張娜:“你先喝,看看效果。”張娜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口喝了起來,酸甜的湯汁滑過喉嚨,帶著暖意,往日咳嗽時的癢意竟減輕了不少。

次日一早,張娜醒來時,發現自己夜裡竟沒咳嗽,精神好了許多。她急忙跑到前堂,對正在整理藥材的王寧說:“寧哥,沙棘湯真管用!我這咳嗽好多了!”

正好這時,之前來抓藥的李老漢抱著娃娃來了,一進門就笑著說:“王大夫,您給的山楂水不管用,娃還是不吃飯,我這咳嗽也沒好。”

王寧眼睛一亮,取了些新鮮沙棘果,又加了點麥芽,熬成湯給娃娃喂了小半碗。沒過半個時辰,娃娃的肚子就“咕咕”叫,伸手要吃的;李老漢喝了湯,也說喉嚨舒服多了,不怎麼咳了。

林婉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對王寧說:“沙棘藥性雖好,但需教村民正確用法。不如明日我和你們一起,再去采些沙棘果,順便教大家怎麼曬果、熬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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