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刻忙碌起來。王雪將餘甘子倒在竹篩裡,仔細挑揀著,把蟲蛀或軟爛的果實挑出來扔掉;張陽藥師從藥櫃裡取出乾燥的竹席,鋪在院子裡,準備晾曬餘甘子;林婉兒則幫忙清洗藥罐,擦拭藥爐,動作嫻熟利落。王寧站在櫃台後,取出一把小巧的銅刀,將餘甘子逐個切開,露出裡麵淡綠色的果肉和細小的果核。
“哥,這餘甘子切開怎麼有點澀啊?”王雪湊過來,忍不住捏起一小塊果肉嘗了嘗,立刻皺起眉頭,“入口是苦的,咽下去才有股淡淡的甜味。”
“這就是它名字的由來。”王寧一邊切著果實,一邊解釋,“《圖經本草》裡說‘啖之,初覺味苦,良久更甘’,它的藥性也藏在這‘先苦後甘’裡。性涼,能清熱,味甘酸可生津,澀則能收斂,正好對應咽喉腫痛、高熱傷津的症狀。”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張陽藥師聞言點點頭,將挑揀好的餘甘子均勻鋪在竹席上:“不過這生果藥性偏涼,直接煎藥,脾胃虛寒的人喝了怕是會腹瀉。王兄,你打算怎麼炮製?”
“我想先將一部分餘甘子曬乾,研磨成粉,方便攜帶和服用;另一部分用蜂蜜炙過,既能緩和寒性,又能增強潤肺利咽的功效。”王寧放下銅刀,走到藥櫃前,取出一罐蜂蜜,“之前陳嬸說孩子咽不下藥,用蜂蜜炙過,口感能好些,孩子也容易接受。”
說罷,王寧將藥爐點燃,倒入適量的清水,待水燒開後,將新鮮的餘甘子放進藥罐,大火煮沸後轉小火慢煎。藥罐裡的水漸漸變成淡褐色,一股清甜中帶著酸澀的藥香彌漫開來,驅散了堂屋裡原本的焦慮氣息。
夜幕降臨,百草堂的燈燭被點亮,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眾人忙碌的身影。王寧守在藥爐邊,時不時用長勺攪拌一下藥罐裡的餘甘子,目光專注而認真。張娜端來一碗溫熱的米湯,遞到他手裡:“忙了一下午,先喝點米湯墊墊肚子,藥還得等會兒才能好。”
王寧接過碗,剛喝了兩口,就聽見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嬸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帶著哭腔:“王藥師,您快看看,孩子燒得都快糊塗了,嘴裡還一直喊著喉嚨痛!”
王寧立刻放下碗,快步走到孩子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眉頭緊鎖:“燒得很厲害,喉嚨已經腫得快堵住了。張娜,快把剛煎好的餘甘子藥汁倒一碗來,再加點蜂蜜。”
張娜連忙取來一個白瓷碗,倒出溫熱的藥汁,加入一勺蜂蜜,攪拌均勻後遞給陳嬸。王寧小心翼翼地扶著孩子的頭,讓陳嬸慢慢將藥汁喂進孩子嘴裡。孩子起初還抗拒,可藥汁帶著淡淡的甜味,他咽了幾口後,竟不再哭鬨,乖乖地喝了下去。
“您彆太擔心,這藥汁喝下去,過半個時辰再看看,要是燒能退下去些,就說明對症了。”王寧安慰道,又從藥櫃裡取出一小包餘甘子粉,“要是孩子半夜還渴,就用溫水衝點這個粉給他喝,能生津止渴。”
陳嬸連連道謝,抱著孩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著。林婉兒坐在她身邊,輕聲和她聊著天,緩解她的焦慮。張陽藥師則在一旁整理著藥材,將炮製好的餘甘子分袋裝好,貼上標簽。
半個時辰後,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頰上的潮紅也退了些。陳嬸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驚喜地喊道:“不那麼燙了!王藥師,孩子的燒真的退下去了!”
王寧走上前,再次檢查孩子的狀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這餘甘子果然對症。明天再過來喝兩副藥,鞏固一下,應該就能好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小鎮。當晚,就有不少患病的百姓來到百草堂求藥,王寧和家人、夥計們忙得不可開交,卻毫無怨言。每一位患者來取藥時,王寧都會仔細叮囑用藥禁忌:“脾胃虛寒的鄉親,記得飯後再喝藥,要是覺得肚子不舒服,就來我這裡拿點生薑片,泡水喝能緩和藥性;孕婦和哺乳期的婦人,可千萬彆自己喝,得讓我看過才能決定用量;要是對果子過敏的,就彆用了,我再給你們換彆的方子。”
張陽藥師在一旁幫忙,耐心解答著百姓的疑問:“這餘甘子粉不僅能衝水喝,還能外敷,要是喉嚨痛得厲害,用溫水調開,敷在脖子上,也能緩解疼痛。”
夜色漸深,百草堂的燈燭依舊亮著,藥香嫋嫋,飄出堂屋,彌漫在小鎮的街巷裡。王寧站在門口,看著百姓們拿著藥,安心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場與怪病的較量,他們終於邁出了勝利的第一步,而這小小的餘甘子,不僅治好了百姓的病,也漸漸挽回了百草堂的聲譽。
就在這時,林婉兒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孫玉國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咱們還得小心些,彆讓他在藥材上動手腳。”
王寧點點頭,目光變得堅定:“我知道。隻要能治好百姓的病,守住百草堂的初心,不管他耍什麼花樣,我都不怕。”
晨光剛漫過百草堂的木匾,堂屋就已擠滿了取藥的百姓。王雪紮著雙丫髻,額前沾著薄汗,正麻利地將餘甘子粉分裝到紙包裡,竹篩裡的餘甘子還帶著晨露的潮氣,清甜的藥香混著百姓的道謝聲,讓整個藥鋪都透著暖意。
“王藥師,我家老頭子喝了兩副藥,今早已經能喝粥了!”賣菜的李嬸舉著空藥碗,笑得眼角皺成了細紋。王寧正給一位老人診脈,聞言抬頭笑道:“您讓他再喝三天鞏固下,記得彆吃生冷的東西。”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二挎著個布包,探頭探腦地站在門口,眼神躲閃。王雪瞥見他,立刻皺起眉:“你來乾什麼?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劉二縮了縮脖子,從布包裡掏出個紙包,遞向王寧:“王……王藥師,這是孫老板讓我送過來的,說是……說是給您的餘甘子,讓您摻著用,能多製點藥。”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王寧接過紙包,指尖觸到裡麵的果實,隻覺手感不對——自家炮製的餘甘子乾燥緊實,這紙包裡的卻有些發潮。他打開紙包,取出一顆放在鼻尖輕嗅,除了餘甘子的酸澀味,還隱約帶著點黴味。
“這餘甘子是哪來的?”王寧臉色沉了下來,“都已經受潮發黴了,怎麼能入藥?”
劉二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孫老板就說讓我送來。他還說,要是您不用,鎮上的藥怕是不夠用,到時候百姓還得怪您。”
林婉兒恰好從後院進來,聽到這話,上前一步拿過紙包,仔細看了看裡麵的果實:“這不是新鮮的餘甘子,是去年的陳貨,還被水浸過,藥性早就散了,喝了不僅沒用,還會傷脾胃。孫玉國這是想讓你用壞藥,毀了百草堂的名聲。”
百姓們頓時炸開了鍋,李嬸氣得拍了下桌子:“怪不得上次我去他藥鋪,他說餘甘子缺貨,原來是藏著壞藥想害咱們!”王寧握緊紙包,沉聲道:“大家放心,我絕不會用這種藥材。隻是咱們現有的餘甘子,確實快不夠用了,得再去山林裡采些回來。”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馬蹄聲,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男人牽著馬走進來,他腰間掛著個裝滿銀錠的錢袋,臉上堆著笑:“在下錢多多,是個藥材商人,聽聞王藥師用餘甘子治好了怪病,特意來看看。”
錢多多走到櫃台前,拿起一顆餘甘子,放在手裡掂量著:“這餘甘子藥效好,要是能運到其他城鎮,肯定能幫到更多人。王藥師,不如咱們合作,我負責收購和運輸,你負責采摘和炮製,利潤咱們五五份,怎麼樣?”
王寧有些猶豫,他從未和藥商打過交道,擔心對方會抬高價格,讓百姓買不起藥。林婉兒看出他的顧慮,輕聲道:“錢老板,我們合作可以,但有個條件——餘甘子的售價不能高於成本的兩倍,必須讓普通百姓都買得起。”
錢多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林姑娘放心,我雖是商人,但也懂‘醫者仁心’的道理。隻要能保證藥材供應,價格好說。”
王寧見他態度誠懇,便點頭答應:“那好,我們可以合作。隻是現在餘甘子數量不足,我打算明天再帶些人去山林采摘,順便教大家辨認餘甘子樹,以後也能自己采摘入藥。”
百姓們一聽,紛紛舉手:“王藥師,我跟你去!我山裡熟!”“我也去,多個人多份力!”王寧看著熱情的百姓,心中暖意融融,立刻安排張陽藥師準備采藥工具,又讓王雪統計願意去采摘的人數。
第二天一早,二十多個百姓背著背簍,跟著王寧、林婉兒和張陽藥師往山林走。王雪拿著樹枝,邊走邊給大家講解:“大家看,餘甘子樹的葉子是細長的,像線一樣,兩兩對生,果實是黃綠色的,摸起來有點粗糙……”
到了之前發現餘甘子的山坡,百姓們立刻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采摘著果實。李嬸摘了一顆,放進嘴裡嘗了嘗:“哎,這果子真是先苦後甜,難怪能治病!”王寧則在一旁指導大家,隻摘成熟的果實,留下未成熟的,保證來年還能有收成。
就在大家采摘得熱火朝天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呼喊:“王藥師!不好了!孫玉國帶著人,把咱們晾曬的餘甘子都搶走了!”
王寧心裡一緊,立刻帶著幾人往回趕。剛到百草堂附近,就看到孫玉國帶著幾個壯漢,正把院子裡晾曬的餘甘子往馬車上搬。張娜擋在馬車前,急得眼圈發紅:“你們不能搬!這是給百姓治病的藥材!”
“憑什麼不能搬?”孫玉國雙手叉腰,一臉蠻橫,“這餘甘子是在山裡采的,誰都能要!我運去其他地方賣,賺的錢比你這破藥鋪多得多!”
王寧快步上前,擋住孫玉國:“孫玉國,你搶百姓的救命藥,就不怕遭天譴嗎?”孫玉國冷笑一聲,揮手讓壯漢動手:“彆跟他廢話,趕緊搬!”
就在這時,錢多多帶著幾個夥計趕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孫老板,你可彆胡來!這餘甘子的采摘權,我已經跟鎮上的裡正報備過了,隻有王藥師有權利支配。你要是搶藥,就是違反規矩,裡正大人可不會饒你!”
孫玉國看著錢多多手裡的報備文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本想搶了餘甘子賣錢,沒想到對方早有準備。壯漢們見勢不妙,紛紛放下手裡的餘甘子,溜到了一邊。孫玉國氣得咬牙,卻不敢再放肆,隻能狠狠地瞪了王寧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百姓們也陸續趕回,見餘甘子沒被搶走,都鬆了口氣。錢多多笑著拍了拍王寧的肩膀:“王藥師,以後有我在,保證沒人敢再搶你的藥材。咱們趕緊把餘甘子收好,早日運到其他城鎮,幫更多人治病。”
王寧看著院子裡滿滿的餘甘子,又看了看身邊熱情的百姓和真誠的夥伴,心中充滿了希望。他知道,這場關於餘甘子的風波還沒結束,但隻要守住“醫者仁心”的初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讓這小小的果實,繼續傳遞著中醫藥的溫暖與力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秋風染黃了小鎮外的山林時,百草堂後院的空地上,已栽滿了半人高的餘甘子樹苗。王雪蹲在苗畦邊,小心翼翼地給樹苗澆水,雙丫髻上彆著的野菊換成了曬乾的餘甘子果串,粗布圍裙上沾著點點泥土——這是她跟著張陽藥師學育苗時蹭上的,洗了好幾次都沒完全褪去,倒成了她的“勳章”。
“小雪,慢著點澆,這樹苗怕澇。”王寧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木勺,勺柄上刻著個“藥”字,正是父親當年用過的工具。他彎腰撥開一棵樹苗的土壤,露出細密的根係:“你看,根係已經紮穩了,再過兩年,就能結出果實。”
張陽藥師提著竹籃走過來,籃子裡裝著剛炮製好的餘甘子粉,月白長衫上的香囊換了新的,裡麵裝的是曬乾的餘甘子花:“錢老板剛才派人來送消息,說運去鄰鎮的餘甘子藥,已經治好了不少患者,還想再要一批貨。”
林婉兒靠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手裡翻看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正是王寧家傳的《本草備要》,書頁上多了不少她添的批注:“孫玉國那邊,聽說把藥鋪盤給了彆人,去外地了。臨走前,還托人把之前搶藥時摔壞的藥罐送了回來,算是賠罪。”
王寧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他能明白過來就好。咱們做藥師的,圖的不是賺多少錢,是能讓百姓不受病痛折磨。”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鬨聲,一群村民簇擁著裡正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塊嶄新的木匾,上麵刻著“仁心濟世”四個大字,漆得鋥亮。裡正握著王寧的手,笑得滿臉通紅:“王藥師,這是大夥湊錢做的匾,感謝你用餘甘子救了全鎮的人,還教我們育苗、采藥,讓咱們多了條生計!”
王雪興奮地跑過去,摸著木匾上的字:“太好了!咱們把匾掛在堂屋最顯眼的地方!”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匾掛好,堂屋裡頓時熱鬨起來。李嬸提著一籃剛蒸好的米糕,塞給王寧:“王藥師,嘗嘗我做的米糕,裡麵加了點餘甘子粉,酸甜可口,還能開胃。”賣豆腐的陳嬸也抱著一壇豆腐乳:“這是用你教的法子,加了餘甘子汁醃的,味道特彆好。”
王寧看著滿院的笑臉,心中滿是溫暖。他想起半年前,百草堂還深陷危機,百姓們被怪病折磨,如今卻能這樣其樂融融,這一切都離不開那小小的餘甘子,更離不開大家的信任與支持。
這時,錢多多騎著馬趕來,身上的錦緞長衫沾了點風塵,卻依舊精神抖擻:“王藥師,好消息!我跟其他城鎮的藥鋪都談好了,以後咱們的餘甘子藥,能賣到更遠的地方去。我還想在鎮上建個藥材加工坊,雇村民們幫忙炮製藥材,讓大家都能多賺點錢。”
“太好了!”村民們立刻歡呼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要去加工坊幫忙。王寧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那時他還小,不懂“醫者仁心”的真正含義,如今終於明白——所謂醫者,不僅要治好患者的病,還要為百姓謀福祉,讓中醫藥的智慧,真正惠及更多人。
林婉兒走到王寧身邊,指了指後院的餘甘子樹苗:“你看,這些樹苗就像中醫藥的傳承,隻要有人用心培育,就能一直生長下去,造福一代又一代人。”
王寧點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山林,那裡的餘甘子樹已經掛滿了果實,黃綠色的果實在陽光下閃著光。他知道,這小小的餘甘子,不僅化解了百草堂的危機,更在小鎮上種下了希望的種子。而他與餘甘子的緣分,與中醫藥的緣分,也將像這餘甘子樹一樣,深深紮根,枝繁葉茂,綿延不絕。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百草堂的木匾上,“仁心濟世”四個大字熠熠生輝。堂屋裡的藥香、村民的笑聲、後院的蟲鳴,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關於藥與緣的動人歌謠,在小鎮的暮色中,久久回蕩。
喜歡短篇中草藥故事集請大家收藏:()短篇中草藥故事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