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下的救贖·第一章
民國十七年,夏末的青溪鎮被一場連綿的潮熱裹得密不透風。穿鎮而過的溪水泛著黏膩的綠,岸邊錯落的白牆黑瓦間,總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黴味。唯有鎮東頭百草堂的庭院裡,幾株木槿開得熱烈,淡紫色的花盞綴滿枝頭,朝露未曦時沉甸甸垂著,到了日暮便輕輕飄落,鋪得青石台階一片碎紫,這便是當地人喚它“朝開暮落花”的由來。
百草堂的掌櫃王寧正站在藥案後,指尖撚著一枚剛烘乾的木槿花瓣。他身著月白色長衫,袖口沾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藥漬,烏黑的發用一根素銀簪綰著,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醫者特有的沉靜。這木槿花是他上月親自去城郊向陽山采的,晾曬時特意挑了通風的閣樓,花瓣完整,香氣清雅,正是入藥的上佳之選。
“王掌櫃,救命啊!”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藥鋪的寧靜,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一對中年夫婦扶著個麵色蠟黃的孩童闖了進來。孩子蜷縮在母親懷裡,雙手緊緊按著肚子,額頭上滿是冷汗,嘴角還沾著未乾的穢物。
王寧立刻放下手中的花瓣,快步上前:“莫慌,先把孩子放榻上。”他手指搭上孩童的手腕,指腹感受著脈搏的浮數,又翻看了孩子的眼瞼,眉頭微蹙:“孩子上吐下瀉多久了?可有便血?”
“昨兒後晌開始的,”父親急得聲音發顫,“一開始隻是拉稀,後來竟帶了血,吃了鎮上郎中的藥也不管用,現在連水都喝不進了!”
話音剛落,藥鋪門口又湧進來好幾戶人家,個個麵帶憂色,扶著的病人症狀大同小異,皆是腹痛、瀉痢,有的還伴著牙齦出血的症狀。王寧心中一沉,近期潮熱盛行,濕熱之氣蘊結腸道,怕是一場痢疾潮要來了。
“諸位稍安,”王寧轉身對裡屋喊道,“雪兒,取藿香、佩蘭各三錢,再拿些乾淨的紗布來!”
裡屋應聲跑出個梳著雙丫髻的姑娘,正是王寧的妹妹王雪。她穿著淡青色布裙,腰間係著個繡著藥草圖案的荷包,臉上帶著幾分稚氣,手腳卻十分麻利:“哥,藥材都備好了!”她將藥材放在案上,又熟練地給每個病人遞上溫水和紗布,眼神清亮,辨認藥材的本事早已練就得出神入化。
王寧迅速配藥,一邊稱量一邊叮囑:“這是清熱祛濕的方子,先煎服緩解症狀。但濕熱已傷及血分,需用木槿花涼血解毒,方能根治。”他轉身走向藥櫃,拉開標著“木槿花”的抽屜,伸手一摸,卻皺起了眉頭。
抽屜裡的木槿花顏色暗沉,花瓣破碎,還帶著一絲黴味,與他精心晾曬的截然不同。“這不是我收的貨!”王寧心中一驚,他記得上月錢多多送來的木槿花品質極佳,且自己親自晾曬後妥善存放,絕不可能是這般模樣。
“哥,怎麼了?”王雪察覺到異樣,湊了過來。
“木槿花被換了。”王寧聲音低沉,指尖捏著劣質花瓣,指節微微泛白。這木槿花性涼,清熱利濕、涼血解毒的功效全靠其完整的花質,這般劣質品,藥效怕是十不存一,甚至可能延誤病情。
果然,服用了摻有劣質木槿花的湯藥後,幾個重症病人的症狀並未緩解,反而有加重之勢。其中一個老人咳著血,家屬急得直跺腳:“王掌櫃,這藥怎麼不管用啊?你是不是用了假藥?”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眾人的焦慮。恰在此時,藥鋪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同德堂的掌櫃孫玉國搖著一把折扇走了進來。他穿著錦緞馬褂,麵色油光,眼神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王掌櫃,聽說你這兒治不好痢疾,反倒讓病人病情加重了?我看呐,怕是用了些以次充好的假藥吧?”
孫玉國與王寧素有嫌隙,同德堂生意一直不如百草堂,便總想著打壓。他身後跟著個身材粗壯的漢子,正是手下劉二,此刻正得意地撇著嘴,眼神閃爍。
“孫玉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王寧強壓怒火,“我百草堂行醫多年,從未用過假藥!”
“是不是假藥,問問這些鄉親就知道了!”孫玉國提高了音量,對著眾人喊道,“大家想想,好好的人吃了他的藥反而更重,不是假藥是什麼?我同德堂有上好的黃連、白頭翁,專治痢疾,大家隨我去拿藥,保準藥到病除!”
一些村民本就焦慮不安,被孫玉國這麼一煽動,頓時炸開了鍋。“難怪我家漢子不見好,原來是假藥!”“百草堂怎麼能這樣坑人!”憤怒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伸手去推搡藥案,藥罐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王寧的妻子張娜聞訊從後堂出來,她穿著素雅的藍布旗袍,發髻梳得整齊,雖麵帶憂色,卻依舊溫婉鎮定。她走到王寧身邊,輕聲道:“夫君,莫慌,清者自清。”她精通藥膳,此刻正想著如何用家中僅剩的少量優質木槿花先穩住幾位重症病人。
就在混亂之際,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都靜一靜!”鄉紳鄭欽文緩步走進藥鋪,他身著長衫,手持拐杖,在青溪鎮頗有威望。“王掌櫃,孫掌櫃,此事非同小可。若百草堂真用了假藥,便是害人性命,必須停業自查;若有人惡意中傷,也需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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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欽文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王寧身上:“王掌櫃,給你三日時間,查清藥材之事,否則便隻能查封藥鋪,交由官府處置。”
王寧望著眼前憤怒的村民、得意的孫玉國,還有一臉擔憂的家人,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是孫玉國設下的圈套,而被替換的木槿花,便是破局的關鍵。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鄭鄉紳放心,三日之內,我必還百草堂一個清白,也必治好鄉親們的病!”
說話間,他看向庭院中那些朝開暮落的木槿花,花瓣在暮色中輕輕搖曳,雖生命短暫,卻自有堅韌風骨。就像這中醫藥道,縱使曆經波折,也終將以其獨特的藥性護人安康。王寧握緊了拳頭,心中已有了主意——明日一早,便讓雪兒去向陽山采摘新鮮的木槿花,隻要能拿到優質藥材,定能化解這場危機。
木槿花下的救贖·第二章
雞叫頭遍時,青溪鎮還浸在朦朧的晨霧裡。百草堂的門吱呀一聲推開,王雪背著鼓鼓囊囊的粗布采藥包,一身短打勁裝,腰間彆著把小巧的銅質藥鋤,額前的碎發被露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哥,嫂子,我走了!”她朝屋裡喊了一聲,聲音清脆如晨鳥。王寧和張娜送出門來,張娜遞過一個油紙包:“這裡麵是熱乎的麥餅和鹹菜,路上墊墊肚子。向陽山山路陡,采花時仔細些,彆貪多,安全第一。”
王寧從袖中取出個小小的布包,裡麵是曬乾的薄荷:“這是提神的,若是遇上蚊蟲,揉碎了抹在身上。記住,隻采向陽坡的木槿花,花瓣要完整、顏色鮮紫的,那些發白、打蔫的不要。”他指尖摩挲著布包,眼神裡滿是牽掛,“孫玉國既然敢換藥材,說不定會在半路截你,凡事多留個心眼。”
“知道啦!”王雪把薄荷包塞進懷裡,揚了揚手中的柴刀,“我可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真有人來搗亂,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說著,她轉身跑進晨霧裡,身影很快消失在鎮口的石板路上。
王寧站在門口,眉頭緊鎖。張娜輕輕握住他的手:“夫君,雪兒機靈,又熟悉山路,不會有事的。咱們先回鋪裡,把僅剩的優質木槿花整理出來,先給重症鄉親煎藥。”
回到藥鋪,王寧打開專屬的藥材匣子,裡麵隻剩一小撮乾燥的木槿花,還是上次晾曬時特意留的精品。他小心翼翼地將花瓣撚碎,與藿香、黃連等藥材按比例搭配,動作沉穩如鐘。張娜在一旁生火煎藥,火光映著她溫婉的側臉,藥罐裡的水汽嫋嫋升起,混合著木槿花清雅的香氣,稍稍衝淡了藥鋪裡的焦慮氣息。
“王掌櫃,我家老頭子又咳血了!”門外傳來焦急的呼喊,昨日那個咳血的老人被兒子扶著,氣息奄奄。王寧立刻迎上去,接過張娜遞來的溫熱湯藥,慢慢喂老人喝下。“這是加了木槿花的藥,能涼血止血,先穩住病情。”他輕聲安撫,“等新鮮的木槿花采回來,再調整方子,定會好轉。”
與此同時,王雪已經走到了向陽山腳下。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山路兩旁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草,木槿花樹多生長在向陽的山角和路旁,枝繁葉茂,淡紫色的花盞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果然是好花!”王雪眼睛一亮,放下采藥包,拿起藥鋤小心翼翼地撥開木槿花樹下的雜草,伸手去摘那些開得正盛的花朵。她指尖靈巧,隻輕輕一撚,完整的花瓣便落在掌心,很快就采了小半籃。
就在她彎腰采摘一簇開得格外豔麗的木槿花時,身後突然傳來粗重的腳步聲。“小姑娘,站住!”劉二帶著兩個壯漢從樹後鑽出來,雙手叉腰,一臉凶神惡煞。“這山上的木槿花,現在歸我們同德堂管了,不許采!”
王雪心中一凜,果然被哥哥說中了。她握緊手中的柴刀,站起身來:“這向陽山是公山,木槿花是野生的,憑什麼歸你們同德堂管?”
“憑什麼?”劉二冷笑一聲,“孫掌櫃說了,現在青溪鎮鬨痢疾,木槿花能治病,這山上的花就該歸我們賣!識相的,把采的花交出來,趕緊滾下山,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做夢!”王雪把藥籃護在身後,“這些花是用來救鄉親們的,絕不能給你們這些黑心肝的東西!”
劉二被激怒了,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立刻撲了上來。王雪身形靈活,側身躲開第一個壯漢的擒拿,手中柴刀一揮,劃破了對方的衣袖。但對方人多勢眾,她漸漸有些吃力,後背不小心被樹乾撞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把花交出來,饒你一條小命!”劉二趁機上前,伸手去搶藥籃。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青色身影如閃電般從樹上躍下,手中短刃寒光一閃,直指劉二的手腕。
“啊!”劉二慘叫一聲,連忙縮回手,隻見手腕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抬頭望去,隻見來人一身青色勁裝,麵容清冷,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暗中保護百草堂的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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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敢管我們同德堂的事!”劉二色厲內荏地喊道。
林婉兒不答話,手中短刃一揚,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三個壯漢之間。她身手利落,招式精準,不過幾招,三個壯漢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倒在地。劉二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喊道:“等著瞧!我們孫掌櫃不會放過你們的!”
看著劉二等人狼狽逃竄,林婉兒收起短刃,轉身對王雪道:“姑娘,沒事吧?”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關切。
王雪揉了揉後背,咧嘴一笑:“沒事,多謝姐姐出手相救!你就是我哥常提起的林婉兒姐姐吧?”
林婉兒點點頭:“掌櫃的叮囑過,讓我暗中護你周全。此地不宜久留,采完花儘快下山。”
王雪連忙點頭,快速將剩下的優質木槿花采完,裝滿了整整一籃。兩人順著山路往下走,林婉兒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確保沒有追兵。
回到青溪鎮時,已是晌午。藥鋪門口圍滿了等待的村民,看到王雪提著滿滿一籃新鮮的木槿花回來,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王寧快步迎上前,看到妹妹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哥,你看,都是上好的木槿花!”王雪獻寶似的舉起藥籃,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香氣撲鼻。
王寧拿起一朵木槿花,指尖撫過鮮嫩的花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有了這些新鮮藥材,鄉親們的病就有救了,百草堂的清白,也終將得以洗刷。他轉身對眾人朗聲道:“鄉親們,新鮮的木槿花已經采回來了,今日午後,便給大家煎藥治病,絕不耽誤!”
村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之前的疑慮和憤怒,此刻都化作了對王寧的信任。孫玉國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氣得狠狠攥緊了拳頭,眼神陰鷙如墨。
木槿花下的救贖·第三章
晌午的日頭正盛,百草堂庭院裡的木槿花在陽光下開得愈發絢爛,淡紫色的花瓣舒展著,將青石地麵映得暖意融融。王寧正蹲在藥案旁分揀新鮮木槿花,指尖輕挑,剔除夾帶的草葉與殘瓣,動作細致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張娜站在一旁,將分揀好的花瓣放進竹篩,準備晾曬一部分備用,其餘的則用來即刻煎藥。
“哥,這些花夠不夠用?”王雪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湊過來幫忙。她短打勁裝的衣角還沾著山路的草屑,臉頰因趕路而透著健康的紅暈。
“足夠了。”王寧抬頭笑了笑,拿起一朵飽滿的花瓣,“新鮮木槿花藥性最足,清熱涼血的功效比乾花更勝一籌。隻是重症患者脾胃虛弱,單用湯藥恐難承受,得想個溫和些的法子輔助調理。”
話音剛落,藥鋪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張陽藥師背著藥箱緩步走來。他須發皆白,眼角布滿皺紋,身上的藏青色長衫洗得有些發白,卻依舊整潔平整,袖口常年沾著的藥漬,像是歲月刻下的勳章。“王賢侄,聽聞你采回了新鮮木槿花,老夫特來瞧瞧。”
王寧連忙起身行禮:“張伯,您怎麼來了?快請坐。”他知道張陽藥師年輕時曾在宮廷太醫院當差,見識過許多冷門藥方,此刻來得正是時候。
張陽藥師在藥案旁坐下,拿起一朵木槿花湊近鼻尖嗅了嗅,讚許地點點頭:“好花!向陽而生,瓣厚色鮮,正是入藥的佳品。”他看向王寧,“你方才所言,老夫在門口已然聽見。濕熱痢疾患者,多是濕熱傷腸、氣血兩虛,單用苦寒湯藥清熱,雖能治標,卻易耗傷正氣,尤其老幼體弱者,更需兼顧調理。”
王寧眼中一亮:“張伯可有良策?”
“木槿花性涼卻不寒,味甘能補,並非隻能入藥煎服。”張陽藥師捋了捋胡須,緩緩說道,“《本草綱目》有雲,木槿花‘作湯代茶,治風疾’,老夫年輕時曾見太醫院用其搭配粳米煮粥,清熱利濕之餘,又能健脾養胃,最適合體虛患者食用。”
“粥?”張娜聞言眼前一亮,“我倒是常做藥膳,卻未曾想過用木槿花入粥。”
“正是。”張陽藥師笑道,“取新鮮木槿花洗淨,與粳米同煮,待粥快熟時撒入花瓣,再放少許冰糖調味,既保留藥性,又軟糯易消化。輕症患者可單喝粥調理,重症者服藥後再喝一碗,能助藥力吸收,還能補充元氣。”
王寧茅塞頓開,連忙吩咐張娜:“娜娘,你這就去準備粳米和冰糖,多煮些木槿花粥,讓鄉親們都能嘗嘗。”又轉頭對王雪說,“雪兒,你去燒幾大鍋開水,把新鮮木槿花焯一下,去除澀味,再拿來煎藥。”
藥鋪裡頓時忙碌起來。張娜在後堂淘米煮粥,柴火劈啪作響,米香漸漸與木槿花的清雅香氣交織在一起,彌漫在整個藥鋪。王雪則在庭院裡架起大鍋,沸水翻滾間,新鮮花瓣下鍋焯燙片刻,撈出瀝乾,再遞給王寧配伍煎藥。
王寧取焯好的木槿花五錢,搭配黃連三錢、白頭翁四錢、藿香二錢,按君臣佐使的道理仔細稱量,分裝入多個藥罐。他一邊添柴燒火,一邊叮囑圍觀的村民:“這木槿花粥每日早晚各喝一碗,湯藥則按時辰服用,服藥期間切莫吃辛辣油膩之物,多喝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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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圍在藥鋪門口,看著嫋嫋升起的藥煙與粥香,臉上的焦慮漸漸消散。之前咳血的老人被兒子扶著,喝了一碗溫熱的木槿花粥,隻覺得喉嚨滋潤了許多,腹痛也減輕了幾分,忍不住感歎:“王掌櫃的藥膳真是神了,這粥又香又潤,比吃藥舒服多了!”
正當眾人忙著煎藥煮粥時,錢多多提著一個油紙包走進藥鋪,臉上帶著神秘的神色。他一身綢緞馬褂,腰間掛著算盤,平日裡總是嘻嘻哈哈,此刻卻壓低了聲音:“王掌櫃,有個重要消息要告訴你。”
王寧引他到後堂,錢多多打開油紙包,裡麵竟是一小撮暗沉破碎的木槿花,與之前被替換的劣質品一模一樣。“這是我從同德堂後院的柴房裡偷偷拿出來的。”錢多多湊近說道,“孫玉國前幾日托人從外地收購了一大批這種劣質木槿花,足足裝了三大車,還讓劉二偷偷把你藥鋪的好花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