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黑風集內環的入口,是一道狹窄的石階。
兩旁站著四名氣息沉凝的黑甲武者,他們不像外環那些守衛一樣懶散,眼神銳利如鷹,沉默地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人。
他們的盔甲上,刻著一道猙獰的惡鬼頭顱,那是黑風集執法隊的標誌。
“每人,十塊中品靈石。”
其中一名武者伸出手,聲音冷得像鐵。
龍茵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十塊中品靈石,這價格比外環貴了足足一百倍,簡直是搶劫。
她剛要開口,就被李風靈用眼神製止了。
李風靈麵不改色地取出三十塊中品靈石,放入那武者手中。
武者掂了掂,側身讓開了一條通路。
踏上石階,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與外環的嘈雜混亂不同,內環顯得……安靜。
街道寬闊了些許,地麵也相對乾淨,兩旁不再是雜亂的地攤,而是一間間門臉緊閉的店鋪。
這些店鋪大多沒有招牌,黑沉沉的門窗如同怪獸的巨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但每一個都氣息內斂,腳步沉穩,眼神中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空氣中那股混雜的惡臭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混雜著血腥與危險的壓抑感。
“這裡的人,好像更不好惹。”
龍茵壓低了聲音,之前那份看熱鬨的興致,已經被一種警惕所取代。
蘇瑤的小臉更白了,她緊緊攥著李風靈的衣角,小聲說:“姐姐,這裡……好多殺氣。”
李風靈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在街道兩旁的店鋪間飛快掃過。
金九齡和那個竹竿老頭都提到了“萬事通”酒館,但放眼望去,根本沒有任何一家店鋪掛著酒館的招牌。
直接問路,無異於告訴所有人“我們是菜鳥”。
李風靈停下腳步,拉著兩人躲進一個不起眼的牆角,靜靜觀察。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個身材魁梧、背著一柄斷刀的獨眼壯漢,搖搖晃晃地從街口走來。
他似乎是剛完成一筆交易,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氣,臉上卻帶著一絲滿足。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跟上。”
李風靈低語一聲,帶著兩人悄然跟了過去。
小巷陰暗潮濕,儘頭處,一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
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麵用刀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隻裂開的烏龜殼。一股劣質酒味從門縫裡飄出。
這裡就是“萬事通”?
李風靈和龍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地方看起來比黑風集任何一家店鋪都更破敗,也更詭異。
李風靈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木門。
“吱呀——”
刺耳的門軸轉動聲,打破了酒館內的死寂。
與想象中的喧鬨不同,酒館內異常安靜。
光線昏暗,隻有吧台後一盞豆大的油燈在搖曳。
幾張破舊的木桌散落在角落,坐著三四個客人,他們的臉都隱藏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在李風靈三人進門的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幾道冰冷而審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齊刷刷地紮了過來。
剛才那個獨眼壯漢正坐在吧台前,他猛地回頭,看到是李風靈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轉回頭去,自顧自地喝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吧台後麵,一個瘦小的老頭正背對著她們,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慢悠悠地擦著一隻滿是豁口的木杯。
他頭發花白稀疏,駝著背,半邊臉頰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那隻眼睛的位置隻剩下一個空洞的眼眶,看起來格外駭人。
他就是鬼算子?
李風靈心中一凜,拉著蘇瑤和龍茵,徑直走向吧台。
“老板,三杯最便宜的酒。”
她將幾枚銅板放在吧台上。
那獨眼老頭,也就是鬼算子,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慢悠悠地擦著杯子。
酒館內的氣氛愈發凝固。
龍茵有些不耐,剛想拍桌子,就被李風靈按住了手。
李風靈沒有不耐,隻是靜靜地站著。
許久,鬼算子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沒有轉身,隻是用那隻完好的獨眼,通過吧台上模糊的酒漬倒影,打量著李風靈三人。
“我這裡,不賣酒。”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那賣什麼?”
李風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