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眸中的遲疑和迷茫逐漸褪去,楊穹的目光變得堅毅而冰冷。
這一刻,忘掉了一切疼痛,腦海隻有一個念頭。
唯一的念頭。
我想活下去。
以現在的身體情況來看,彆說逃跑,連開槍都是問題,而且能不能打中都是問題?關鍵對方也有槍,沒經過訓練,想跟對方玩互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楊穹一邊行走,一邊倒吸冷氣。
額頭冒汗,頭暈眼花。
剛開始還能憑意誌強忍疼痛勉強行動,在經過對方一番炮製後,現在連行動都極為困難。
在未知的恐懼之下,楊穹也顧不得抱怨,隻能用儘全力調取身體為數不多的力量艱難的前行。
更不知道對方給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留下多少時間?
但這種死亡遊戲往往想要玩的儘興,多少也要考慮獵物的情況,估摸著10分鐘左右的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
“我到底在哪兒?”
楊穹心裡一陣迷茫,華峰市周圍壓根不存在這麼多參天大樹,鬼知道是什麼地方。
楊穹記得自己熬夜將設計稿發給老板後,已經是淩晨3.45分。炎炎夏日天亮的早,按現在的夜色來看,喪心病狂的瘋子短短兩個小時之內就能把他搞到荒無人煙的地方,可見絕非等閒之輩。
至於現在下高速路向森林中跑,還是算了吧,至少高速路還有可能遇到“貴人”。
否則時間一到也隻能向旁邊的森林中走去。聽天由命全力一拚。
惡心、頭暈、眼花、劇痛。強烈的求生欲望支持著他繼續向前行走。
踉踉蹌蹌咬牙前行,以楊穹對自己身體的了解,遭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早就該倒地昏迷了。
估摸著也就是腎上腺素飆升,強烈的求生欲壓製住了傷痛,餘力散去新力又生,慢慢的楊穹也能時不時小跑幾步。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楊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直到視野逐漸開始模糊,渾身力量再也不留一絲,身體一軟整個人“咚”的一聲摔倒在地。
嘗試了幾次起身,雙手的無力再也支撐不起他堅強的意誌,最終也隻能接受命運的安排,絕望的倒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時間流逝,慢慢的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炎炎夏日楊穹隻感受到無儘的冰冷。
看著前方衝天而起的光柱,趴在地上伸出雙手不甘向前方抓去,渴望抓住它。隻有到了那裡,才是希望所在。
那道光,是他唯一的光。
直到雙手也無力的落在冰涼的地麵上,楊穹歪著頭,無神的望著亮眼的星空。耳邊隻心臟強力的“哐哐”跳動聲和自己的喘息聲。
熱烈而無奈。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隱約看見月光下幾道模糊的身影飛速往這邊趕來。
黑暗襲來,楊穹徹底失去意識。渾渾噩噩中,楊穹隻感覺他蜷縮著身軀,沐浴在一片漆黑的火焰中。
這麼快就結束了啊,不該熬夜加班的。
……
金秋十月,天空碧藍如洗。烈日高懸,炙烤著大地。
南安市一中,醫務室三樓中。
安靜的病房中,躺著一胖一瘦兩個人,隻有風扇對著胖子發出輕微的“嗚嗚”聲。
楊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迷茫的眼中逐漸恢複清明,隨後瞳孔一陣收縮,不堪的記憶浮現心頭,楊穹瞬間坐起身來,慌忙的摸了摸身上。
片刻後,楊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身上零件沒少。”
視線掃向周圍,四周牆上貼著醫院警示語。右邊是窗戶,陽光照射進來刺眼無比。病房中兩張病床,左邊病床上,躺著一個圓滿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