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你簡直不可理喻!”長公主氣得眼眶發紅,指著李銳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蕭先生是難得的忠臣,你若再這樣猜忌他、為難他,遲早會後悔的!”
李銳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戾氣瞬間散開,前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皇姐,我再說最後一遍,這是我漢王府的事,你無權乾涉!陳武,送長公主回府!”
陳武麵露難色,卻還是上前一步,對著長公主躬身道:“長公主,殿下也是一時氣話,您先回府歇息,等殿下消了氣,屬下再勸勸他。”
長公主看著李銳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蕭琰,知道自己再留下去也無濟於事,隻能狠狠跺了跺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琰,眼神裡滿是擔憂:“蕭先生,你多保重,若有難處,隨時派人去公主府找我。”
蕭琰微微頷首,“多謝長公主關心,臣會保重自己。”
長公主這才帶著侍女,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漢王府。
前廳裡隻剩下李銳和蕭琰兩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李銳走到蕭琰麵前,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蕭琰,你倒是好本事,連皇姐都被你拉攏過去了。怎麼,你是覺得,有皇姐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動你了?”
蕭琰躬身說道:“殿下誤會了,臣與長公主隻是君子之交,從未有過拉攏之意。長公主之所以為臣說話,不過是出於公正之心,不忍見殿下錯怪忠良。”
“公正之心?”李銳冷笑一聲,伸手捏住蕭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不分青紅皂白、錯怪忠良的昏君?蕭琰,你彆忘了,你的命是我給的,我能讓你留在身邊當先生,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蕭琰的手腕傳來陣陣劇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可他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堅定地看著李銳:“殿下若認為臣是奸佞之臣,大可現在就殺了臣。可臣死不足惜,隻可惜殿下若因此失去民心、失去忠臣,日後想要成就大業,恐怕會難上加難。”
“成就大業?”李銳鬆開手,後退一步,眼神複雜地看著蕭琰,“你以為,我若沒有你,就成不了大業?蕭琰,你太高看自己了。這天下,有才之人多如牛毛,少你一個,我照樣能找到更好的輔佐之人。”
蕭琰緩緩直起身,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手腕,輕聲說道:“殿下說得是。天下有才之人確實很多,可真心為殿下著想、不計個人得失的人,卻未必有那麼多。臣不敢自詡是最好的輔佐之人,卻敢保證,臣對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鑒。”
李銳看著蕭琰眼中的坦蕩,心中的殺意稍稍收斂了一些,可猜忌卻依舊根深蒂固。他轉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庭院裡的落葉,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罷了,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不過,你記住,日後少與皇姐來往,免得讓人誤會你有什麼彆的心思。”
“臣遵旨。”蕭琰躬身應道。
“你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李銳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蕭琰再次躬身行禮,轉身走出了前廳。走出前廳的那一刻,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知道,李銳對他的殺意雖然暫時壓了下去,可那股殺意就像一顆種子,隻要遇到合適的時機,就會再次生根發芽,甚至長成參天大樹。
日子一天天過去,漢王府表麵上恢複了平靜,可暗地裡的暗流卻從未停止。李銳依舊對蕭琰時冷時熱,既讓他參與一些重要的謀劃,又處處提防著他。蕭琰則始終保持著謹慎,凡事都小心翼翼,儘量不引起李銳的猜忌。
這日,陳武急匆匆地走進書房,臉色凝重地對李銳說道:“殿下,不好了!我們運往燕北邊境的軍糧,在途中被人劫了!”
李銳正在批閱文書,聽到這個消息,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什麼?軍糧被劫了?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陳武連忙回道:“負責押送軍糧的是張副將,他剛才派人回來稟報,說軍糧在經過黑風嶺時,遭到了一夥不明身份的劫匪襲擊。那些劫匪人數眾多,個個身手不凡,張副將拚死抵抗,可還是讓他們搶走了大部分軍糧,還有十幾名士兵在這次襲擊中犧牲了。”
“黑風嶺?”李銳皺緊眉頭,黑風嶺地處燕北邊境與漢王封地的交界處,地勢險要,曆來是劫匪出沒之地,可他已經派人提前清剿過那裡的劫匪,怎麼還會有劫匪出現?而且,這次押送的軍糧數量龐大,是用來供應燕北邊境駐軍的,一旦軍糧短缺,邊境駐軍很可能會發生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張副將現在在哪裡?讓他立刻來見我!”李銳沉聲道。
“張副將已經在府外等候了,隻是他在這次襲擊中受了傷,傷勢還不輕。”陳武說道。
“讓他進來!”
很快,渾身是傷、盔甲上還沾著血跡的張副將被士兵攙扶著走進了書房。他一見到李銳,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地說道:“殿下,末將無能,沒能保住軍糧,還折損了十幾名弟兄,請殿下責罰!”
李銳看著張副將狼狽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壓了一些。他走上前,扶起張副將,沉聲道:“起來說話。那些劫匪是什麼人?你看清楚他們的模樣了嗎?他們搶走了多少軍糧?”
張副將站起身,躬身回道:“回殿下,那些劫匪都蒙著臉,看不清模樣,不過他們使用的兵器,都是西域的彎刀。末將估算了一下,他們大概搶走了三萬石軍糧,隻剩下不到五千石軍糧還在我們手裡。”
“西域彎刀?”李銳眼神一凝,西域與大胤王朝素來不和,難道這次軍糧被劫,是西域人乾的?可他們為什麼要搶運往燕北邊境的軍糧?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就在這時,蕭琰拿著一份文書,走進了書房。他看到書房裡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躬身說道:“殿下,臣剛才收到燕北邊境傳來的急報,說是邊境駐軍的軍糧已經快要耗儘,若再不運送軍糧過去,恐怕會發生嘩變。”
李銳接過文書,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抬頭看向蕭琰,沉聲道:“軍糧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蕭琰點頭,“剛才在府外,臣聽到士兵們議論,已經知道軍糧被劫的事了。殿下,此事事關重大,若不儘快解決,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