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深處,燭火搖曳。
原本莊嚴肅穆的黑金大殿,此刻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糊亥站在大殿中央,仰頭看著頭頂。
那裡的空間正在扭曲,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硬生生地將虛空撕開了一道口子。
暗紅色的裂縫中,並沒有透出外界的光亮,隻有無儘的深邃與混亂。
那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注視。
血胤帝君。
雖然受到天地法則的排斥,這位恐怖的存在無法真身降臨滄瀾界,但這並不妨礙他通過裂縫,投送一些東西。
啪嗒。
一枚通體赤紅,表麵布滿詭異紋路的丹藥,從裂縫中掉落。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如同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血胤神丹。
這是用無數生靈的精血與怨魂煉製而成,蘊含著最為純粹的血胤法則。
對於普通的修仙者來說,這是穿腸毒藥。
但對於糊亥,這是無上的恩賜。
他伸出雙手,貪婪地接住那些丹藥,甚至顧不上擦拭嘴角的口水,直接抓起一把塞進嘴裡。
嘎吱。
牙齒咬碎丹藥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隨著丹藥入腹,糊亥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原本蒼白的皮膚下,血管暴起,如同遊動的蚯蚓,顏色也迅速轉變為黑紫色。
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既像是痛苦,又像是極度的愉悅。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大道中奔湧。
築基,金丹,元嬰……
他的修為氣息開始瘋狂攀升,眨眼間便突破了那個曾經讓他絕望的瓶頸。
但代價是理智的喪失。
那雙原本充滿嫉妒與陰毒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渾濁的血紅。
腦海中,無數個聲音在嘶吼,在低語。
最後彙聚成一個唯一的指令。
殺李焱。
滅中州。
那個叫李焱的男人,掌握著淨化法則,是帝君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威脅。
必須鏟除。
不惜一切代價。
“我是……仙帝。”
糊亥喃喃自語,嘴角流下一道黑色的涎水。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王座,重重地坐了下去。
儘管他的身體已經畸變,不再像個人形,但他還是執著地擺出了一個帝王的姿態。
“父皇……你看……我做到了。”
“我比你強。”
“我會殺了他……殺了所有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渴望證明自己的皇子。
他隻是一具被神力撐滿的容器,一件為了殺戮而存在的兵器。
大殿下方。
李肆和趙篙如同兩尊木偶般跪伏在地。
他們身上的氣息同樣發生了改變,變得陰冷而詭異。
在他們的身後,是整個鹹陽城。
曾經繁華的大秦國都,此刻已經被一層淡淡的紅霧籠罩。
那是血胤的領域。
凡是被紅霧觸及的生靈,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異變。
整個鹹陽,都在變成糊亥的私產。
而這一切,正在趕往中州的龍尊,一無所知。
中州仙境。
主峰大殿。
李焱站在露台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凝聚出來的淨化符文。
忽然,他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北方。
在那極遠的天際,原本還算清朗的氣運,突然變得渾濁不堪。
一股極其邪惡,且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氣息。
那不是普通的瘟疫。
那是規則層麵的入侵。
“好大的手筆。”
李焱輕聲說道。
他體內的法則正在瘋狂示警,提示檢測到了高濃度的副作用源頭。
能造成這種動靜的,除了那個一直躲在幕後的血胤帝君,彆無他人。
看來是急眼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中傳來陣陣龍吟。
九條黑龍拉著的戰車,穿透雲層,帶著一股磅礴的帝王之氣,緩緩降落在中州的山門前。
龍尊,到了。
但他來得似乎有些晚了。
李焱收起符文,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回到大殿主位坐下。
片刻後。
龍尊在一眾中州修士警惕的目光中,大步走入殿內。
他身後隻跟著幾名貼身禁衛,並未帶大軍前來,顯然是為了表示誠意。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仙帝,此刻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維持著最後的威儀。
“明焱道祖。”
龍尊開口,聲音低沉。
“朕……來了。”
李焱坐在高處,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起身相迎,也沒有冷嘲熱諷。
眼神中反而帶著幾分憐憫。
這眼神讓龍尊感到一陣不適。
他皺眉道。
“朕既然親自前來,便是帶著誠意。”
“大秦境內的瘟疫,唯有你能解。”
“條件你開,隻要不違背道義,朕無不應允。”
李焱歎了口氣。
“條件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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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應該回頭看看。”
龍尊一愣。
“何意。”
“你家沒了。”
李焱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就在你離開大秦不到半日的時間裡。”
“大秦國都似乎已經成為了血胤信徒的地盤、”
大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龍尊愣住了。
足足過了三息,他才反應過來李焱在說什麼。
一股怒意湧上心頭。
“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