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上空,暗紅色的雲層被一道淩厲的劍光劃開。
李肆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他那已經化作枯骨的半邊臉孔上,數十隻細小的眼球同時流出血淚。
這是在燃燒神魂。
為了挽回頹勢,這位曾經的大秦國師不惜動用了血胤帝君賜予的最深層禁術。
他的血液開始在血管中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皮膚裂開無數細小的縫隙,暗紅色的火焰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以我殘軀,祭禮帝君。”
李肆的聲音已經不再像人類,更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摩擦聲。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石林大地瞬間崩碎,一股濃稠到近乎實質的血海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數十名墮魔弟子緊隨其後,他們同樣刺破了自己的心口,將精血彙聚入這片血海之中。
血海之中,伸出無數條由白骨組成的觸手,每一根觸手上都纏繞著粘稠的死胤之氣。
這些觸手扭曲著,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向著那一襲白衣籠罩而去。
葉清寒立於虛空。
她那雙目蒙著的白色綢帶隨風狂舞,手中的霜寒劍發出清脆的鳴響。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白骨血海,她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那股壓倒性的邪惡。
那是足以讓真仙神魂崩解的力量。
就在第一根白骨觸手即將觸碰到她腳尖的瞬間,李肆動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葉清寒的正上方。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脊椎骨煉成的長刀,刀身跳動著陰冷的黑炎。
“死。”
長刀劈下。
空間在這一刻被生生切開,黑炎所過之處,空氣中傳來了刺耳的腐蝕聲。
葉清寒下意識想要後撤,但那股死胤之氣已經鎖死了她的方位。
她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傳來的死亡寒意。
擋不住。
這是她內心的第一反應。
然而。
當她的霜寒劍與那骨刀碰撞的刹那。
那抹隱藏在劍脊中的灰色光流再次亮起。
原本狂暴的黑炎在觸碰到劍刃的瞬間,不僅沒有爆炸,反而像水流遇到了海綿,被瘋狂地吸入劍身。
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劍柄反哺入葉清寒的體內。
那是陽禩之氣。
原本足以致命的一擊,在副作用轉正的秘法下,化作了補充她仙力的源泉。
葉清寒隻覺得渾身一輕,手中的劍竟變得輕盈如羽毛。
她身隨劍走,在那白骨觸手的縫隙中輕巧穿行。
每一次劍刃劃過白骨,都會帶起一片白色的淨化光華。
長垣之上。
中州仙人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張道玄看著那白色的身影在血海中起伏,羅盤上的指針因為劇烈的能量波動而直接崩斷。
“太險了。”
他聲音顫抖。
“那一刀蘊含了李肆燃燒神魂的力量,即便是我等聯手也難以抗衡。”
“葉劍仙剛才明明已經被死胤之氣封鎖,為何能在那一瞬脫困?”
眾仙驚歎。
在他們的視野裡。
每一次葉清寒陷入絕境,每一次那血色爪牙即將穿透她的身軀,都會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危機化解。
不僅是化解,葉清寒身上的劍意反而越來越盛。
原本隻是雪白,此刻那劍芒中已經帶上了一抹尊貴的金。
那是吸收了大量血胤能量後轉化而出的至高陽禩。
“這是什麼手段?”
龍尊看著那一襲白衣在戰場上閃挪騰躍。
那種颯爽的姿態,那種對殺意的隨手拿捏,完全不像是處於下風的人。
她是在……進補。
龍尊腦海中冒出了這個荒誕的想法。
戰場中心的李肆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瘋狂地揮舞著骨刀,每一次出招都帶起漫天紅霧。
“為什麼殺不了你?”
“這可是帝君的法則!”
李肆發狂地咆哮,臉上的眼球因為過度的負荷而一個接一個地炸裂。
他雙手結印。
“血海熔爐,葬天滅地。”
下方的血海猛地收縮,化作一個巨大的紅色圓球將葉清寒包裹在內。
圓球內部,數以萬計的血胤符文在跳動,每一枚符文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負麵狀態。
癲狂、暴怒、嗜血、絕望。
這是李肆最後的底牌。
即便你能轉化能量,能抵擋物理攻擊,這些針對靈魂的負麵法則,你又如何應對?
圓球內部。
葉清寒感覺到了那些負麵氣息正在鑽入她的皮膚。
她的肌膚開始出現皺紋,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然而。
下一秒。
她後頸處那抹灰色印記爆發出一陣強光。
所有的負麵氣息在進入她體內的瞬間,全部發生了反轉。
衰老變成了長青。
虛弱變成了強橫。
腐爛變成了新生。
絕望變成了極致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