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垣之外,金光散儘。
原本喧囂的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李肆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他的黑袍破損不堪,露出下方重新生出紅潤血肉的軀體。
那些曾經布滿全身的邪惡眼球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氣息。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陣法之外,那個威嚴的身影。
那是他的君王。
“老臣……死罪。”
李肆的聲音沙啞,帶著重獲清明後的顫抖。
“臣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未能守住心神,淪為邪魔爪牙,險些釀成大禍。”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後方,幾十名同樣恢複神智的弟子齊齊跪倒,聲淚俱下。
龍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手中的黑金長劍並未入鞘。
他低頭看著下方的李肆,眼中沒有怒火,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
“起來吧。”
龍尊輕聲開口。
“血胤帝君的手段,非爾等所能抵擋。”
他轉頭看向南方的天空,那裡的紅雲雖然在退縮,但根源處的邪惡並未消散。
“朕於廢墟中醒來,親手清理了那些背信棄義之輩。”
“朕本以為,這大秦仙國已是鐵板一塊,卻未曾料到,禍起蕭牆。”
龍尊的語氣變得沉重。
“糊亥,那是朕親生的骨肉。”
“他自幼資質平平,朕雖對他嚴厲,卻從未想過要放棄他。”
“如今他受魔音蠱惑,反噬宗親,這是朕的失職,亦是朕身為仙帝的因果。”
龍尊歎息一聲,那股原本淩厲的帝威,在此刻平添了幾分落寞。
李肆站起身,他的記憶正在快速回籠。
那些在墮魔期間看到的片段,如同鋒利的刀刃,切割著他的意識。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陛下,大事不好。”
李肆快步向前,顧不得禮數,急聲喊道。
“趙篙……趙篙在鹹陽準備了一場獻祭。”
“在老臣帶兵南下之前,趙篙已經封鎖了國都所有的出入口。”
“他在全城搜捕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宣稱要以純陽之血,開啟‘極樂血門’。”
眾仙聞言,皆是麵色劇變。
血祭。
用無辜稚童的生機作為引子,能夠強行拓寬位麵縫隙,接引更高維度的存在。
“極樂血門?”
龍尊眉頭緊鎖。
“他們要召喚何物?”
“回陛下,是血色禁軍。”
李肆咬牙說出了那個讓他在黑暗中都感到戰栗的名字。
“老臣在那魔胎之中時,曾聽聞趙篙在念誦古老的召喚真言。”
“他已經向血胤帝君獻祭了自己的半條性命,換取了接引血色禁軍的權限。”
“那不是普通的血仙屍,那是帝君征戰諸天萬界的根基。”
葉清寒握緊了霜寒劍。
她雖然不曾見過血色禁軍,但她能感覺到周圍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
仿佛有某種極度沉重的存在,正在跨越遙遠的星空,向著滄瀾界逼近。
“血色禁軍究竟有多強?”
一名中州修士開口詢問,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李肆沉默了片刻,閉上眼。
“每一名血色禁軍,皆是從屍山血海中誕生的殺戮意誌。”
“他們沒有感情,沒有痛覺,隻有絕對的服從。”
“根據古籍記載,血色禁軍的每一個士兵,都擁有相當於真仙初期的戰力。”
“而這支軍隊,往往是以萬為單位出現的。”
嘶——
長垣之上,響起成片的倒吸冷氣聲。
一萬名真仙初期。
這是什麼概念。
在如今剛剛複蘇、法則尚不穩固的滄瀾界,真仙已是站在巔峰的存在。
大秦仙國雖然複蘇,但真正恢複到真仙實力的,也不過寥寥數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