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上空,那扇血紅色的大門已經徹底穩固。
門扉兩側,無數扭曲的符文正在瘋狂吞噬著周圍的生機。
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後傳出。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會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
第一排士兵走出了大門。
他們身披暗紅色的重型甲胄,甲胄表麵布滿了暗沉的血斑。
頭盔遮住了整張臉,隻有眼部的位置跳動著兩團幽綠色的火。
手中握著的長戰鐮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們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甚至沒有散發出任何屬於活人的氣息。
但這支部隊出現的瞬間,方圓千裡的空間規則便開始扭曲。
真仙境初期。
整整一千名。
這一千道真仙境的氣息彙聚在一起,在天際形成了一道足以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這股力量,萬裡之外的中州仙境都能感受到。
長垣之上,所有的喧囂都消失了。
中州的一百多萬仙人,此刻都呆呆地感受著那支步步逼近的軍隊。
恐懼不再是某種心理活動。
它變成了實質的重量,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直接癱倒在地上,渾身戰栗。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萎縮。
這一千名血色禁軍,每一尊都擁有橫掃滄瀾界的實力。
在如今這個位麵,一名真仙便可開宗立派,成為一方主宰。
而現在,有一千名真仙組成了軍團。
這是絕對的武力壓製。
沒有任何計謀可以填補這種境界上的鴻溝。
死寂。
一種讓人絕望的死寂在長垣後方蔓延。
龍尊握劍的手在顫抖。
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與意誌無關。
他體內的真仙之力已經運轉到了極限,但在那千名禁軍的壓迫下,原本磅礴的仙力竟開始變得遲滯。
他能看到前方空間在破碎。
那是禁軍身上攜帶的位麵壓製力。
“這種規模……”
龍尊聲音沙啞。
他回頭看向依然盤坐在陣法核心的李焱。
“道友,這一千真仙若是發起衝鋒,這中州擋不住三息。”
“大秦境內沒有任何力量能抗衡他們。”
“即便是嬴某,也隻能拖住其中三五人。”
“剩下的九百餘人,足以將這滄瀾界犁為平地。”
龍尊的眼中透著一絲灰敗。
這種陣仗,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上限。
他在求一個答案。
求一個能讓他們活下去的生機。
中州的仙人們開始騷動。
“道祖,退吧。”
一名老仙人跪倒在地,滿臉死灰。
“我們不可能是對手。”
“哪怕我們百萬之眾全部自爆,也傷不到他們分毫。”
“道祖請明示,我等該如何是好。”
聲音中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們剛剛被複活,還沒來得及享受新的長生,就要麵對這種必死的局。
這種從希望跌入深淵的落差,足以讓任何人的道心崩潰。
空氣變得極其粘稠。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葉清寒站在李焱身側,長劍霜寒已經嗡鳴到了極致。
她那雙綢帶下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她的心眼中,世界已經變成了猩紅色。
那是殺意凝結成的海洋。
那一千名血色禁軍,正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在前進。
每一步。
都像是在她心頭重重踏了一腳。
“尊上。”
葉清寒清冷的聲音此時也帶了一絲顫意。
“屬下的修為……根本看不透他們的破綻。”
“他們不僅是真仙,還是擁有某種共生陣法的軍團。”
“即便我引爆道基,恐怕也無法阻攔他們前行的腳步。”
“這種壓迫感,甚至超越了當年的血胤瘟疫。”
她能感覺到。
那不僅僅是一千個人。
那是帝君親自割裂出的一千道殺戮法則。
血色禁軍已經行進到了長垣外五百裡處。
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的戰鐮。
鏘。
一千道重金屬撞擊的聲音彙聚成一聲。
地麵瞬間炸開一道數萬米長的深坑。
周圍那些還在遊蕩的血屍和血魔,被這股氣息一掃,瞬間化為虛無。
在禁軍麵前,弱小的信徒同樣是累贅。
他們隻要最純粹的殺戮。
紅色的霧氣在他們身後翻滾,隱約可見在那血色大門後,還有更多的黑影在閃動。
那是後續的部隊。
僅僅第一批一千人,就已經讓這片天地失去了光彩。
李焱依舊維持著那個坐姿。
他看著那支不可一世的軍隊。
聽著耳邊嘈雜的請示與絕望的哀求。
他的神色沒有波動。
平靜得有些冷酷。
“鬨夠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