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垣之上的風,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隨著李焱口中那些名字的落下,虛空之中開始出現一道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這些裂紋並未散發出空間崩塌的毀滅氣息,反而透出一種深邃的灰色光芒。
一道銀色的漣漪憑空而生,化作一輪清冷的殘月。
朧月從中走出,她周身纏繞著如輕紗般的月華,雙瞳之中映照著的星河。
燼滅仙子赤足而立,每一步落下,地麵都留下一道焦黑的符文。
雲層翻湧。
金色的雷霆在紅雲中強行撕開一道缺口,龍吟聲響徹雲霄。
敖皎自天而降,龍角之上閃爍著不屬於這個位麵的光澤,金色的豎瞳冷冷俯瞰著下方的血色。
隨後,星辰移位。
紫微星主與玄鉞戰帥等人數道身影,依次在李焱身後站定。
這些人的氣息與滄瀾界格格不入。
在此之前的數月,這些人始終處於沉睡與蟄伏的狀態。
跨越位麵的降臨,讓他們承受了本地天道法則極其強烈的排擠與壓製。
法則的力量不斷試圖消磨他們的神魂,將其化為虛無。
這種不適應感,一度讓他們無法維持真仙境的修為。
但此時,他們的氣息卻極其穩固,甚至比生前更為凝練。
李焱利用副作用法則,為他們重新定義了在這個世界的“秩序”。
天道對他們的排斥,被李焱轉化為一種名為“堅韌”的副作用加持。
此時的他們,已經徹底適應了滄瀾界的環境,甚至與本地的靈氣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他們的狀態,已經恢複到了巔峰。
更為關鍵的是,在跟隨李焱的這段時間裡,他們並非僅僅是在恢複。
李焱將副作用法則的一小部分,凝聚成了法則符文,種入了他們的識海深處。
他們相當於李焱的親傳弟子。
雖然無法像李焱那樣掌握本源,但他們每個人都掌握了法則的一部分權柄。
這種力量,超越了法術,超越了神通。
這是一種定義因果的能力。
隻要他們還在副作用法則的體係之內,這世間任何帶有負麵屬性的力量,都將成為他們的養分。
李焱靜靜地看著這些曾經的追隨者。
他並不擔心背叛。
副作用法則的本源就在他的體內。
他是根。
這些被他賦予法則碎片的下屬,隻是葉與果。
一旦他們產生反叛的念頭,與本源的聯係就會瞬間切斷。
在失去法則庇護的一刹那,他們將再次麵對滄瀾界天道的瘋狂反噬。
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這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契約,遠比任何神魂誓言都要牢靠。
李焱抬起右手,指尖向著前方那千名血色禁軍輕輕一點。
“去吧。”
“試試你們的新力量。”
那一千名血色禁軍感受到了挑釁。
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戰鐮,體內的死胤之氣在這一刻全麵爆發。
血色的海嘯向著長垣撲麵而來。
這股力量足以將方圓千裡的所有生機徹底收割。
然而。
迎接這股海嘯的,隻有三個人。
朧月。
燼滅。
敖皎。
朧月率先動了。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色的細絲,直接撞入了禁軍的方陣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慘烈廝殺。
朧月手中的長劍甚至沒有出鞘。
她隻是在大陣中漫步。
她指尖掐動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手印。
副作用法則符文在她眉心亮起。
周圍那些禁軍揮落的戰鐮,原本帶著必殺的因果。
但在靠近她周身三尺的範圍時,所有的攻擊都發生了扭曲。
鋒利的鐮刃變得柔軟。
原本想要撕裂神魂的死氣,在觸碰到朧月的月華時,被強行定義為了“寧靜”。
那幾十名禁軍眼中的幽綠火苗,在瞬間熄滅了。
他們站在原地,甲胄依舊沉重,卻失去了所有的戰意。
燼滅仙子則張開了雙臂。
她張口吐出一團灰色的火種。
火種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點零星的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