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屋頂和地麵,更襯托出這令人骨髓發寒的靜謐。
門外,是人間地獄。門內,是驚魂未定。
這駭人的一幕,讓樂東腳下發軟,李延更是冷汗如瀑,他雙手在身邊胡亂摸索,似乎想找到什麼能夠防身的東西,去對付門外那些還在空中詭異舞動的殺人柳條。
“安生待著。”
忽然背靠著門板,一直低著頭的書生,再次開口。
“好好躲著,那樹…目前是感應不到咱們的。”
“目前感應不到?”樂東抓住他話語的信息,急聲追問,“什麼意思?什麼叫‘目前’感應不到?”
書生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搖了搖頭,仿佛那並不重要。
他不再靠著門,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甚至又給自己斟了半杯米酒,仿佛屋外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司空見慣的鬨劇。
樂東和李延此刻哪裡敢有閒心喝酒?兩人緊貼著門板,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好在,情況真如書生所說,那些狂舞的柳條,在持續了約莫五六分鐘後,仿佛失去了目標,開始慢慢垂落收斂,最終再次恢複了普通柳樹的模樣,在雨中靜靜低垂,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隻有地上那幾塊破碎的“殘骸”和空氣中的血腥氣,證明著剛才發生的慘劇是何等真實殘酷。
樂東和李延這才敢稍稍鬆氣,兩人緩緩轉身,目光再次看向桌邊那個神秘莫測的書生。
不等他們開口詢問,書生端著酒杯,竟然主動開口道:
“你們不是一直問我,是鎮子上的,還是和你們一樣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嗬嗬……我確實,一直是鎮子上的。”
“不過,有段時間……我也是和你們一樣,生活在…外麵。”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充滿矛盾。
李延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皺眉不解道:
“兄弟,你這說的哪跟哪?什麼叫‘有段時間’?這鬼地方在人跡罕至的老林裡,而且這鎮子一看就是古代的建製和打扮,你彆告訴我…你是穿越過來的啊?”
書生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笑,目光落在李延身上,帶著一種審視,他輕輕“嘖嘖”兩聲,笑道:
“你小子…這性格,當初推算的…還挺準。”
“推算?”
李延沒太在意這個詞,依舊不依不饒追問,“你彆打啞謎了,到底怎麼回事?”
然而,一旁的樂東,在聽到“推算”這兩個字的瞬間,腦海中猛然閃過幾個細節…
石棺中,那卦象的話…
剛進這院子時,看到的門頭上那個格格不入的花環…
這書生的古怪和對福遊的熟悉…
張靈玉!
張靈玉!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通了!
樂東瞳孔收縮,渾身汗毛倒豎,他抬頭目光射向那穩坐桌前的書生,脫口喊道:
“你…你是張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