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輝幾人已經完全呆住了。
他們聽完了一個墮落者從被暗夜抓走,到注射獸變劑、性格惡劣突變劑,再到被洗腦、訓化、折磨,直至到與妻兒重聚,最後到現在的所有自述。
正如男人所說的,他從被注射獸化劑那一刻開始,命運仿佛就已經被注定了。
他隻能被動承受著這一切...
被暗夜折磨...
被國刃追殺...
被妻子怨恨...
被世人唾棄...
但從國家的角度出發,高層的決策有問題嗎?
並沒有,因為它們就像一個隨時隨地會被引爆的炸彈,連眼前這個沒有受到性格惡劣突變劑影響的男人都尚且如此。
更何況是那些受影響的。
從出勤者的角度出發,他們的處決有問題嗎?
那更沒問題了,他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從男人妻子的角度出發,她的怨恨有問題嗎?
似乎也沒有,因為她隻是一個普通人,而男人是一個怪物,從事後來看,男人也確實害死了她和孩子。
從普通民眾的角度出發,他們的排斥有問題嗎?
那更沒問題了,首先是非親非故,其次男人是異類,而他們是正常人,會排斥再正常不過了。
而從男人的角度出發,他有做錯什麼嗎?
好像也沒錯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隻是想活著有什麼錯嗎?
也許會有許多人站在道德製高點對男人進行各種抨擊;也許有許多鍵盤手會對男人進行各種輸出;也會有絕大部分人都希望男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可當角色轉換,當那些人落入男人的情境中時,又有多少人不會拿起屠刀呢...
估計絕大部分都會吧...
彌宇則是看著地板,最後緩緩抬頭看了幾人一眼,目光掠過唐穎梨時微微停頓片刻。
隨後,便直接抬腿往外走去。
聽到動靜的張軍輝幾人紛紛轉身看向他。
“彌老弟,你去哪?”
“我去外麵等你們,我收回我先前的建議,但是我不想動手,要殺要放,你們自己決定吧。”
說完,彌宇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車間。
張軍輝幾人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不知道彌宇收回方才建議的原因,難道他覺得該殺嗎,
唐穎梨則是怔怔地看著彌宇離去的方向...
忽然。
“你們殺了我吧,其實若不是心中一直有對妻兒的牽掛,我可能已經瘋了,或者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因為在那種地方,對於留存人性的人來說,善良隻會無限放大他的痛苦,要麼習慣並融入,要麼就是崩潰發瘋。
而如今我的妻兒也死了,父母也離開了人世,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
男人的低沉的語氣中強烈的哀求...
李曉東疑惑道:“那個...雖然不合時宜,就是如果你一心想尋死,你可以自殺的,為什麼這樣祈求我們。”
“因為我的體內存在獸念,真要我自己動手的話,我感覺我下不去手,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想尋死的心肯定會變得越淡。
就像我剛回到家裡的那幾天,因為剛見到許久未見的妻兒,並且心中正滋生著強烈的愧疚感。
所以。
我的脾氣還算正常,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愧疚感消退,獸性重新占領高地時。我的脾氣變得愈發暴躁,甚至開始動手打他們...”
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