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薑淤泥兩人離開後,大約過了三分鐘。
夜空之上,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悄然浮現。
——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身形消瘦,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杆隨時準備出擊的標槍。
麵龐輪廓線條硬朗,皮膚呈古銅色,粗糙乾裂,刻滿風霜。
一雙眼睛不大,卻透著銳利的光,像是寒夜閃爍的星子。
頭發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襯衫很粗糙,但卻很乾淨。
其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連鞘長刀,刀鞘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卻自然散發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鋒銳意蘊。
他並非依靠翅膀或任何可見的裝置,而是直接腳踏虛空,仿佛空氣在他腳下化為了堅實的階梯。
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瞬息間便已將腳下這片滿目狼藉的廢墟儘收眼底。
那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似乎是對這裡殘留的能量氣息和破壞程度略有訝異,但很快便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的視線在那具俯臥的林銳屍體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又掃過薑淤泥和唐穎梨離開的方向,最後落回這片戰鬥核心的廢墟。
一道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輕輕響起,如同自語:
“這動靜鬨得不小...國刃的人,估計還得等上一段時間才能到。”
“倘若那孩子不能獸變,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嗯...不過即便那個孩子不能獸變,那兩個小家夥畢竟是完美級引神者,神諭大學應該給予了他們保命手段才對。”
“倒也應該不至於會有生命危險...”
夜空之下,中年男人的身影宛如亙古存在的礁石,靜靜地俯瞰著下方如同巨獸殘骸般的廢墟。
對於方才在此地發生的激烈戰鬥、生死抉擇以及那不容於世的秘密,他已然儘數洞悉。
如果薑淤泥兩人在這裡,一定認得這個中年男人就是——去年在除夕夜裡出現過的男人...
他低聲自語,輕歎道:“獬豸,執掌公正,明辨是非,他的獸化,相比於去年所見到的更勝一籌...”
“這般神獸,竟然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在黑暗中掙紮過的靈魂...”
“不過,也許正因為有獬豸的神念存在,這個孩子才能成就這樣一種靈魂。”
“就是不知道...這個孩子最終能做自己本身...還是獬豸的化身了...”
“而生命、命運之玄奇,也莫過於此啊...”
他直接點出了薑淤泥最核心的特殊之處,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其光暗交織的獨特本質與神獸認可的宿命。
其目光微轉,似乎能穿透厚厚的土層,看到那被掩埋的鹿型生物殘骸。
“至於那頭生物...氣息暴虐混亂,充滿腐朽與饑餓的執念,絕非尋常拘魂者。暗夜的手筆倒是令人意外啊。”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其中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半步討伐者...看來他們在人造怪物的道路上,又邁進了一步。放任下去,終成大患。”
他敏銳地判斷出鹿型生物的實力層級。
他微微沉吟。
“算了,還是要把一些不必要的痕跡,處理一下為好,不然那兩個小家夥免不了一陣盤問。”
“至於這裡的情況,我直接告知博士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