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俯身跪在地上,三十二葵雙臂環抱,躬身作揖,朗聲稟道:“主人,天曉閣的聖女已帶到。”
張畢德端坐於上,將曹明玉周身上下細細打量一番,而後微微頷首,說道:“天曉閣那群憊懶之徒,我將那鐘靈毓秀之地賜予她們,供其練功習武,本望其能精進不休,有所建樹。孰料她們不務正業,於武學一道毫無進取之心,整日裡敷衍塞責。故而我特立規矩,每至季末,須選一人來我此處,詳陳習武的心得體會。若其言辭空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定當嚴懲不貸。”
說罷,張畢德輕抬右手,示意叫其他人等退出閣外。
待眾聖女走後,張畢德轉向曹明玉,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曹明玉恭聲回道:“稟主人,我叫五十梅。”
張畢德眉梢微挑,神情中略帶詫異,問道:“五十梅?此名我似曾於何處聽過,但是一時卻想不起來了。觀你的名號,想必是新入莊的聖女。你竟於如此短的時日內參透寶典所載的功法,殊為難得。我宮莊自創立以來,已曆百年滄桑,其間英才輩出,然似你這般穎悟絕倫者,卻亦屬鳳毛麟角。”
曹明玉聞此讚譽,連忙俯身磕頭,說道:“實乃主人教導有方,恩澤廣被,方使屬下略窺寶典的奧妙。今蒙主人垂青,委以重任,實乃我無上榮幸。我定當傾儘所能,將所知所學儘數稟告於主人。”
張畢德不禁仰天大笑,連聲道:“好,你答得甚合我意。既如此,你且細細道來,你於寶典之中,究竟有何領悟?”
曹明玉肅容正色:“屬下於這段時間內反複揣摩,漸有所得。我以為《葵花寶典》的奧義實與內勁深淺及經脈通滯息息相關。人體經脈以任督二脈為綱紀,十二正經為脈絡,奇經八脈為輔佐,相互貫通,循環往複,共成一體。
內勁淵深者,其真氣若環無端,周流不息,循環往複,生生不已。於修習寶典之際,能以內勁為樞機,引動十二正經的潛能,正如江河沛然莫禦。這門功夫尤以陰蹺、陽蹺二脈為根基,真氣得此,更易自足踵之後,逆流而上,反注於右脅之下。而陰維則如繩索,引真氣自足下複歸丹田,如百川歸海,順易自然。”
張畢德背手而立,默然良久,曹明玉見狀,複說道:“屬下願與主人共探此道,精研其微,以期洞悉其中真諦,共臻武學極境。”
張畢德忽而轉身,麵帶嗔色:“哼,你膽敢妄議老夫的內力,好大的膽子!”接著,他振臂一揮,一掌疾出,擊在一旁的木案之上,但聞‘哐當’一聲巨響,木案上赫然現出一個掌印。
曹明玉惶遽失措,俯首頓地,戰栗道:“主...主人,屬下隻是自陳所悟,實無他意啊!”
張畢德麵色森然,說道:“當年張澄祖師睥睨江湖,叱吒風雲數年,實乃武林之泰鬥。縱然我的內力有所未及,然祖師的內力難道也不及嗎?”
曹明玉愈發驚懼,複又連連叩首,泣聲道:“屬下適才所言,皆出自肺腑之誠,不過欲將平日修習的淺薄心得,與主人共鑒共析,冀有寸進之益。屬下斷然不敢有絲毫詆毀汙蔑之心,還望主人明察。”
張畢德忽展顏一笑,道:“我豈是那等器量狹小之人?宮莊之中聖女盈百,然言語溫婉,柔聲細氣如你這般之人,實未多見。我看你的言談舉止倒似個弱女子,莫非你本就是個女兒身嗎?”
曹明玉悚然一驚,回想起從天曉閣的時候,三十一葵亦有此疑問,故答道:“自屬下修習《葵花寶典》以來,體內陰陽之氣漸失調和,紊亂無序。未料想此功修習愈深,則自身形貌性情愈變得像個女子。不僅聲若鶯啼,婉轉柔細,且容貌亦漸嬌美嫵媚。還望主人莫要見笑。”
張畢德暗道:“祖上有雲,葵花神功,盛陰而衰陽,莫非這閹人所說的是真的?”
片晌後,他笑道:“夫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循腹裡而上,至關元,曆咽喉,上頤循麵,入於目,乃陰脈之海,主一身陰血,潤澤周身;督脈者,起於下極之腧,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屬於腦,為陽脈之海,總督一身的陽經,統攝諸陽。
而《葵花寶典》的陰氣多循陰脈而行,尤以任脈為甚。而自宮斷陽之舉,實則有損一身陽經,故而導致陰盛陽衰之象。你能對此有此等深刻見識,實屬難得。”
曹明玉大喜過望,便膝行而前,至張畢德前,說道:“主人既得此良益,還望主人垂賜嘉獎,以勵屬下。自茲以往,屬下定當殫精竭慮,以期突破《葵花寶典》第一重的玄關。待有所成,必再與主人共研武學精微,分享心得妙趣。”
張畢德微微頷首,旋即說道:“空言無益,實乾為真。你口若懸河,然武學之道貴在實踐。不如你與我過上幾招,我倒要試上一試,你的內功究竟已臻何境,又能勝我幾分。”
曹明玉麵色驟變,連忙說:“屬下內功淺薄,自是萬萬不及主人。況且屬下在天曉閣時,常遭人欺淩,以致周身幾處大脈皆已被封。如今怕是難以施展拳腳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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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落,張畢德已一個疾步上前,他以指為劍,疾點而下。先點中曹明玉的膻中穴;繼而點向她的巨闕。隨後,張畢德指尖輕移,點向她的關元和湧泉,幾番激點,曹明玉感到一身舒適,口中漸漸吐出一口寒氣。
張畢德斂手而立,肅然道:“你周身大穴已暢,氣血漸複充盈。你適才所言,內功愈深者則體內葵花神功愈為厲害,若此言不虛,你便立下大功。我就封你為宮莊總管,掌管莊中所有的聖女。”
曹明玉雙眸驟亮。但見她身形一動,一個飛身疾躍上前,她伸掌如電,徑向張畢德麵部擊去,其勢迅疾剛猛。張畢德反應亦是敏捷,一個側身,輕巧避開。
曹明玉雙爪如鉤,向兩邊奮力一撥,張畢德順勢彎腰躲閃,待其穩住之後,遂探出一掌,直逼曹明玉而去。
二人激鬥下,陰氣化為一道陰光,籠罩二人周身。曹明玉陡然大喝一聲,真氣自其風府穴洶湧而出。她複又使出一掌,力帶排山倒海之勢,向前揮去。張畢德見這掌非同小可,亦出掌相對,兩股真氣猛然相撞,相互糾纏,竟似將二人緊緊吸附在一起。張畢德心道,若不設法擺脫,隻怕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他右手與曹明玉合掌之際,暗運內力,又將左掌猛然打出,瞬間,一聲悶響炸開,二人各自後退數步。
張畢德頓時覺得胸中氣血如沸,翻騰洶湧,心口處似有細針輕刺,隱隱作痛,料想方才那番激烈打鬥,自己已然受了內傷,真氣紊亂難平,若真要再打下去,怕自己必將敗下陣來。而曹明玉亦被那掌氣所震,摔倒在地上。
曹明玉掙紮起身,道:“主人武功蓋世,屬下自知萬萬不及。”
張畢德道:“你入莊時日雖短,然於《葵花寶典》竟能有此深刻領悟,實屬難得。我想假以時日,你必突破《葵花寶典》第一重的瓶頸。”
曹明玉連聲道謝:“多謝主人悉心栽培,屬下定當銘記於心,永誌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