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子在一旁也是撫須微笑,補充道:“依我看,憑他那鴻蒙紫氣的跟腳,再加上這份心性,哪怕是做個關門弟子,也是綽綽有餘。”
“咱們這些做師兄的,日後少不得要多照拂照拂這位小師弟了。”
闡教眾仙一個個喜形於色。
就連一向穩重的廣成子,此刻也是嘴角含笑,微微頷首。
他覺得這事兒挺穩。
邏輯通順,天命所歸。
這孩子既然要去昆侖,既然有這麼好的底子,師尊沒理由不收。
然而。
就在這闡教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悅中時。
一道極不合時宜的冷哼聲出現。
趙公明盤腿坐在對麵的雲頭上,手裡把玩著那一截縛龍索,黑臉上滿是嘲弄。
“我說,幾位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點?”
“還是說,這天上的日子太舒坦,把腦子都給過糊塗了?”
太乙真人臉上的笑容一僵,轉過身來,沒好氣地瞪著趙公明。
“趙公明,你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
“這孩子不去我們昆侖,難道還能去你們那個早就散了夥的金鼇島?”
“他可是要去求大道的,不是去學那些旁門左道的!”
“旁門左道?”
碧霄娘娘柳眉一豎,正要發作,卻被雲霄娘娘輕輕按住了手背。
“太乙道友,你莫要忘了。”
“這鏡子裡映照的,是一千七百年前的舊事。”
“那是已經發生過的曆史,不是還沒上演的戲本。”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指了指那鏡麵。
“你們一個個都在這兒做夢,想著收小師弟,想著鴻蒙紫氣入闡教。”
“可你們就沒有想過一件事麼?”
“如果他真的在一千七百年前,就拜入了玉虛宮,成了元始天尊的弟子。”
“那為什麼……”
“為什麼直到封神大劫結束,直到這天庭建立,甚至直到今天。”
“你們闡教上下,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這話一出。
南天門外,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太乙真人那張開的嘴還沒來得及閉上,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玉鼎真人手裡的折扇也不搖了,扇麵耷拉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廣成子臉上的笑容,也是一點點地凝固。
是啊。
為什麼?
他們剛才光顧著高興,竟然全都給忽略了。
如果陸凡真的在那時候上了昆侖山。
如果他真的拜了師。
憑著鴻蒙紫氣的身份,憑著女媧娘娘捏的肉身,那在玉虛宮裡絕對是核心中的核心,寶貝中的寶貝。
他們這十二金仙,怎麼可能不知道?
怎麼可能沒見過?
就算師尊要把他藏起來,當作秘密武器。
那封神大戰打得那麼慘烈,萬仙陣都擺出來了,師尊連壓箱底的盤古幡都拿出來了。
這麼一個身負大氣運的弟子,怎麼可能連個麵都不露?
而且……
眾人的目光,慢慢地移到了斬仙台上。
移到了那個被捆仙鎖五花大綁,渾身是血的陸凡身上。
如果他是闡教弟子。
如果他是元始天尊的愛徒。
他現在怎麼會被捆在這裡,受這剔骨削肉的極刑?
他這一世怎麼會淪落到去屠戮西牛賀州的佛門?
他怎麼會是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