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家園而戰的人已經出發。
留守的人,隻能將所有的焦慮和祈禱,壓入更加瘋狂的建設和等待之中。
“方舟計劃”與“流浪計劃”的並行推進,如同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瘋狂協奏。
而此刻,這首協奏曲在藻塔控製室內,迸發出了一個尖銳刺耳的不諧音。
淩疏影、墨磐、院長,以及幾位負責“方舟”生物網絡構建的核心人員,圍在藻塔的立體結構圖前。
塔外,是日夜不休的施工轟鳴;塔內,爭論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必須帶走!”淩疏影的聲音斬釘截鐵,指尖重重地點在結構圖的核心能源節點上,“藻塔不僅僅是糧食工廠,它是潮汐之心網絡的延伸,是‘方舟’能量引導係統的中樞!’”
“沒有它,即使我們完成了島嶼的生物化改造,也無法有效引導和分散浪潮衝擊!它更是我們未來生存的保障,無論最終是留下還是離開!”
“帶不走!”
墨磐的反駁同樣毫不留情,她調出“流浪計劃”的推進載荷模擬數據,“藻塔主體結構超過百分之六十是由‘擎天藻’生物基質構成,與島嶼基岩深度耦合!”
“強行剝離,等同於對島嶼進行一次局部爆破,會嚴重破壞結構完整性,極大增加移動途中解體的風險!它的重量和體積也遠超任何推進器的設計負載!”
“為了一個塔,賭上整座島的穩定性,不值得!”
“不是剝離!”
淩疏影立刻反駁,眼中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光芒,“是共生遷移!我們可以誘導‘擎天藻’主體進入休眠收縮狀態,同時保留核心神經藻網絡和種子庫!”
“重量可以削減百分之七十!我們需要的是它的‘功能’,不是它的全部質量!”
“休眠誘導需要時間!穩定性無法保證!移動過程中的顛簸和應力變化,很可能導致休眠失敗甚至結構崩潰!”
墨磐敲擊著數據板,上麵顯示著複雜的應力模擬圖,“風險太高!我建議,在‘流浪計劃’中,將藻塔列為可舍棄單位。”
“利用剩餘時間,在島內其他區域建立分散式、小規模的備用糧食和生產單元。”
“分散單元效率太低!無法支撐‘方舟’計劃的能量需求!”
“而且藻塔內保存的改良藻種,是我們數年的心血,是未來的希望!放棄它,等於自斷一臂!”淩疏影寸步不讓。
院長官慧敏坐在輪椅上,沉默地聽著兩人的爭論。
她沒有立刻表態,目光在結構圖和兩位爭執不下的學生臉上移動。
藻塔的價值毋庸置疑,但墨磐指出的風險也實實在在。
這是一個典型的戰略抉擇:是保住核心資產冒險一搏,還是斷尾求生保證基本盤?
“官老師,”淩疏影看向院長,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藻塔是澄光島的象征,更是我們技術的結晶,如果連它都保不住,我們所謂的‘計劃’,意義何在?”
墨磐也看向院長,語氣冷靜:“老師,我們必須優先保證大多數人的生存概率,情感和象征,不能淩駕於物理規律和工程極限之上。”
控製室內的其他研究人員屏息凝神,等待著院長的裁決。
空氣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