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如何？”
崔蘭姈直視著他的眼睛。
“陛下老謀深算，總不能真的以為我就是想要找個靠山，安安穩穩的躲在皇宮養老吧。”
“我知道你喜歡我。”
崔蘭姈收起自己的笑容，攥著李治的手有些決絕。
李治反手將她的手握住，用方才掐著她脖子的那隻手又重新的握住了崔蘭姈的手。
“先帝的做法沒什麼錯，我費儘心思鏟除世家，不是為了讓下一任皇帝放縱他春風吹又生的。”
“所以，正是因為我是他們的親姨母，所以有我來動手才最合適，彆忘了，如今的我，是崔蘭姈，而非當年的武瑛。”
李治沒有阻止蘭姈的一字一句，他知道，蘭姈選擇在今天說明，一定是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
他歎了口氣，兀的將蘭姈擁入懷中道：“姈姈，你病了。”
蘭姈微微有些詫異。
“我以為你會說我瘋了。”
李治捏住蘭姈的下巴，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再次重複道：“不，你隻是病了。”
“姈姈，不用拿阿耶來刺激我，你想要的我都會雙手奉上。”
“要權，要錢，要人，我都給，我為你衝鋒陷陣，我為你抵擋風霜，世家的人也隻會記恨我。我可以將你保護好。”
“姈姈，我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和你說過，我喜歡你。”
崔蘭姈沒有絲毫得意的神情。
“我會說到做到的。”
蘭姈在入宮前就一直在探聽武媚娘這幾個孩子的信息，入宮後雖然相處的時間少，但她卻發現一個令人絕望的事情。
武媚娘的這幾個孩子，要麼懦弱無能，要麼就是被權力裹挾的六親不認的怪物，要麼就是沒有那份野心，過於天真和單純。
他們比不上李治這個父親的一半心機，就連母親的一半霸道聰明都沒有。
崔蘭姈有時候都懷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李治和武媚娘都是那麼優秀的人，怎麼就能生出這幾個蠢鈍如豬的孩子呢？
可事實上，武媚娘的幾個孩子並不完全沒有可取之處，隻是父母過於優秀，剛認回來的姨母又心機深沉慣會偽裝，在這些人眼中，這些孩子就是不合格的。
崔蘭姈總算是明白了秦皇漢武總是對自己的繼承人怒其不爭的感受了。
“他們，你不能動。”
李治格外的強硬，他縱然是愛蘭姈，卻也絕對不會允許蘭姈沾染媚娘孩子的鮮血。
“不要做這麼令人痛苦的事情，姈姈，我們會有辦法的。”
那是他的孩子，是媚娘的孩子，是姈姈的親外甥，她難道就不痛嗎？
李治知道，崔蘭姈是下不去手的，可是心中的堅持讓她變得不人不鬼，她一定要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其實蘭姈本可以不選擇這麼直白的方式，可李治知道，這是姈姈潛意識在求救。
求求他，求求這個世界，不要讓她變成一個嗜血的怪物，一個冰冷的木頭，無愛無恨，無心。
“你知道當年那對夫妻為什麼要尋找嫣紅姐姐嗎？而我，又是如何到了崔敦禮手裡。”
蘭姈知道李治已經調查到了這裡。
馬車緩緩的駛向皇宮，蘭姈的人生似乎漸漸的被拉到了另一座牢籠。
“稚奴哥哥，相愛不可以抵萬難，更何況我們不相愛。”
“至於皇後，就當我欠她一回。”
平心而論，武媚娘待她極好，她與武媚娘相認的時間雖然短暫，可卻也生出一絲真摯的姐妹情誼。
可這並不能讓她停下她的腳步。
她，崔蘭姈，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也從未說過自己是一個好人。
“稚奴哥哥方才是想要殺了我嗎？”
崔蘭姈的指尖從自己的脖頸滑過，驚起皮膚一陣顫栗。
“對不起，姈姈。”
李治摟住她的腰，將她壓在自己的腿上，指尖輕抬，便看見姈姈脖頸上被他捏住後暈出來的紅圈。
他的眼尾忽而紅了。
他吻了上去。
“稚奴哥哥親我兩口，姈姈就不痛了哦~”
才怪，她要他跟她一樣痛。
崔蘭姈不緊不慢的將自己的手鐲卸了下來，打開暗扣，一個巴掌大的匕首彈射了出來。
李治感受著身後一步一步踏過來的殺意，吻著蘭姈的動作卻不同。
他的口中呢喃著的一聲聲歉意，不能撼動崔蘭姈半分。
“稚奴哥哥，你知道嗎？我從小就不愛吃虧。”
“鴇母死了，我將她的醜陋的臉劃得誰都不認識，那對夫妻不安好心，我看在嫣紅姐姐的份上給他們留了全屍。”
“包庇崔明月，追殺我，利用我的崔敦禮，被自己的親兒子一口毒藥一口毒藥的喂進肚子裡。”
“清河崔氏如今是我手中的傀儡，太原王氏覆滅，博陵崔氏也即將全部下地獄。”
“崔明月，是我的一條狗。”
“而你，方才掐著我的脖子想讓我死，雖然是我不對在先，可是稚奴哥哥，姈姈還是越想越生氣啊。”
伴隨著落下的話音，巴掌大的匕首直接被蘭姈插入了李治的後背，避開骨頭，避開出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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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擁著蘭姈的手臂收縮，一聲悶哼從嘴角溢出。
手鐲改良的小匕首不大，再加上蘭姈的熟能生巧，李治甚至沒怎麼出血。
“姈姈，你彆走……”
……
崔七小姐被關了禁閉，連皇後都不能進去探視，為此崔明月多次入宮，可終究什麼也做不了。
李治鋒芒畢露，將整個朝堂重新變成他的一言堂，連武媚娘都開始被打壓。
太子李弘更是經常被罵個狗血淋頭。
……
崔蘭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李治帶著寒意，一步一步的走到這裡。
崔蘭姈當著他的麵，將自己手中的密信放在蠟燭上點燃。
“稚奴哥哥，你願意給姈姈很多很多的愛嗎？”
“比整個世界都要多。”
李治的笑容不似從前那般完美，他一直躲在武媚娘身後，將自己的進攻方式進化的悄無聲息。
潤物細無聲，可是如今他完美的麵具出現了裂縫。
“姈姈是真的想要我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