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儘管心酸,卻並沒有失態。
榮妃倒是有一些嬌俏的小表情,她在潛邸的這幾年,也隻和琅嬅走得近些。
她阿瑪吩咐過她,日後一心一意侍奉未來嫡福晉就是了,旁的,她就挑她看得順眼的人玩。
在這位爺的後院,旁的不敢多說,他高斌一定不會讓自己女兒受多少委屈的。
側福晉有家室,他高斌縱然一時半會比不上,可他這一輩子,憑借他這一身的本事和功績,想來應當能換來自己的女兒平安無虞。
先帝當年下旨給寶親王賜婚鈕祜祿氏後,他們這些家中有女兒要入寶親王府的爹娘,哪一個沒有明裡暗裡的打聽過鈕祜祿家格格的品行。
高斌還曾給鈕祜祿家送過禮,甚至親自前去拜訪過。
自己女兒日後是要在這位格格的手底下討生活的,一個對自己女兒沒有敵意,最好還能稍稍庇佑曦月幾分的主子娘娘,那自然最好了。
畢竟,活著和活得好是兩個概念。
太後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壽康宮主人的威嚴:“皇帝和皇後有心了,這麼早就過來。皇後初入宮闈,諸事可還習慣?”
“你是哀家的親侄女,如今又是皇後,日後定要做好後宮的表率,否則,哀家可不會包庇你。”
她本想將話題引向皇後,緩解一下這詭異的氣氛。
語氣中帶著無形的打壓,畢竟如今蘭嬌才算是這紫禁城唯三的正經主子。
蘭嬌隻當做沒聽懂。
當年先帝喪儀,這幾年弘曆時不時的請她入宮,這紫禁城,她早已不陌生。
“太後越發的愛說笑了,往日皇後不進宮,您倒是日日在我們姐妹麵前念叨,如今偏又做出這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皇後自然是好的,太後你可彆嚇壞了她。”
敬貴太妃和欣太嬪你一言我一語的將太後的一語雙關給圓了回去。
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
弘曆笑容微微收斂,眼睛時時刻刻注意著蘭嬌,見她的嘴角掛著完美的笑容,但那弧度卻比平時平了一個點便知道,嬌嬌討厭太後拉著鈕祜祿氏的大旗說她們姑侄倆的關係。
弘曆垂著眸子,手指勾了勾蘭嬌的手心,抬起頭對著太後開始炫耀,語氣那叫一個春風得意:“皇額娘放心!皇後蕙質蘭心,處事周全,宮務上手極快。兒子昨夜……”
他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場合不對,硬生生將後半句“與皇後秉燭夜談,甚是投契”咽了回去,轉而道,“…甚是欣慰!”但那未儘之意和眉梢眼角的饜足,傻子都看得出來!
太後看著兒子那副恨不得把“朕的皇後天下第一好”刻在腦門上的樣子,隻覺得剛喝下去的那口茶,後勁兒泛上來,酸得她後槽牙都隱隱作痛!
她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
先帝在時,後宮美人無數,爭風吃醋、柔情蜜意她也見得多了。
可像自己兒子這樣,堂堂九五之尊,登基四年才娶了元後,結果新婚第二天就跟塊牛皮糖似的黏在媳婦兒身上,眼神拉絲,動作膩歪,還當著她這個老娘和一眾“舊人”的麵,毫不掩飾地秀恩愛……
這感覺,比當年看先帝寵幸新歡還讓她……膈應!
這哪還有個皇帝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