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握住姑母的手,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著她:“姑母,彆怕,我就是阿猙。壞人都被我打跑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這場認親與複仇的大戲,就以這樣一種混亂而倉促的方式落了幕。
內侍們像拖死狗一樣把淩益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有宮人提著水桶進來,默默地擦洗著地上的血汙,動作麻利,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文帝看上去老了十歲。他疲憊地擺了擺手,對霍不疑說:“子晟……不,不疑。你先帶你姑母回府安置吧。朕……朕改日再去探望。”
他看著霍不疑,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卻隻化為一聲長歎。
霍不疑躬身一禮,沒有多言。
他小心翼翼地將已經半瘋半癲的姑母半抱半扶起來,轉身向殿外走去。
經過門口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與站在那裡的程蘭筠對上了。
程蘭筠一直很安靜,從頭到尾,她就像一個局外人,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副琉璃眼鏡隔絕了她所有的情緒。
霍不疑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感謝?解釋?還是彆的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終,他隻是微微頷首,算作行禮。
然後,扶著他那破碎的、僅存的親人,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困了他十五年的囚籠。
陽光從殿外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殿內,氣氛依舊沉悶。
文帝看著霍不疑的背影消失,頹然地坐在了禦階上,雙手抱著頭,像一頭受傷的獅子。
宣皇後默默地陪在他身邊,無聲地垂淚。
越妃歎了口氣,走到程蘭筠麵前:“讓你見笑了。家裡出了這麼檔子事。”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不是什麼通敵叛國的滔天大案,隻是自家親戚鬨了點不愉快的矛盾。
程蘭筠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無波:“不笑。戲挺好看的,就是凳子硬了點。”
她指的是在偏殿硬邦邦的木榻上坐了小半個時辰。
越妃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一笑,衝散了殿裡不少的陰鬱之氣。
“你這張嘴,”她指了指程蘭筠,笑得前仰後合,“真是半點虧也不肯吃。走,彆在這兒杵著了,看著心煩。去我宮裡喝杯熱茶,去去晦氣。”
她說著,便自然地拉起程蘭筠的手。
程蘭筠沒動,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還沉浸在悲痛中的文帝,說:“陛下這裡,不礙事?”
“他?”越妃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一個大男人,讓他自己哭會兒就好了。哭完了,就知道該乾嘛了。走,我們彆管他。”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著程蘭筠和還有些怯生生的程少商,轉身就朝殿外走去,留下宣皇後和文帝在身後,組成一幅標準的患難與共的帝後圖景。
其實此事還涉及到越氏,隻是淩不疑已經將所有的怒火率先放在了淩益身上,但越妃卻是個心懷大義的人。
這一次,這個人由她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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