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飛得高，但那是候鳥，是要飛走的！”
“朕的閨女怎麼能飛走？不行不行！不吉利！”
“那……‘婉’？‘清揚婉兮’？”溫彥博試探著插了一嘴。
“婉……”李世民嚼了嚼這個字，“太普通了。”
“長安城裡叫‘婉兒’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朕的女兒得是獨一無二的！”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魏征冷哼了一聲。
他手裡拿著一本《周易》，正襟危坐，仿佛這並不是一個取名現場，而是在審理一樁國家大案。
“陛下。”魏征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名字不過是個代號。”
“陛下與其在這兒糾結這些虛頭巴腦的字眼，不如多想想如何教導公主。”
“若是不教而誅，哪怕取個‘天仙’的名字，將來也不過是個草包。”
全場寂靜。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在心裡給魏征豎大拇指：還是老魏敢說！
這要是換了彆人，早被陛下扔進禦溝裡喂魚了。
若是平時，李世民估計早就拍案而起了。但今天，他居然沒生氣。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看著魏征，那眼神慈祥得讓魏征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玄成啊，你不懂。”
李世民搖搖頭，一副“過來人”的架勢。
“這為人父母的心，那都是一樣的。”
“你家那個二小子，當年你給他取名‘叔玉’的時候，難道沒翻過書？”
“沒查過這些形形色色的典籍？朕就不信你是隨便抓鬮抓出來的。”
魏征被噎了一下。
確實，當年為了給兒子取名，他也熬了三個通宵。
“再說了。”李世民把筆一擱，兩手一攤，“教導的事兒，那是以後的事兒。”
“現在蘭君肚子裡那個，還隻有那麼點大。”
“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她備好一個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讓她一來到這個世上，就知道她是被人盼著、愛著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那種狂熱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極深的溫柔。
“朕就是想告訴她，哪怕她是女孩，在大唐，在她阿耶心裡，她比任何皇子都尊貴。”
這番話一出，亭子裡的氣氛變了。
那些原本覺得被拉來當苦力的臣子們，此刻看著這位平日裡殺伐決斷、此刻卻為了一個名字患得患失的帝王，心裡都不由得升起一股子暖意。
這才是貞觀。這才是他們那個所為之效忠的有“人味兒”的君王。
有鐵血的軍威，也有這般溫軟的人情味。
不過這話可不敢說啊。
要是讓皇後娘娘知道了，說陛下重女輕男，有了公主就不要太子殿下了，那陛下這後麵幾天恐怕不太好過。
咳，回歸正軌。
“陛下。”
長孫無忌終於開了口。
他一直在旁邊翻著一本《爾雅》，這會兒指著上麵的一行字，笑道，“臣剛才看到一句話，覺得甚好。”
“哦？輔機快說！”李世民立刻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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