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正是張阿難。
但這老太監隻是看了一眼殿內的慘狀,然後一臉“奴婢無能為力且不敢插手”的表情縮了回去。
“陛下,娘娘走的時候交代了,這是一個父親應儘的責任。”
“她說誰要是敢幫您,就要把誰扔到玄武門去守城門。”
“奴婢這老胳膊老腿的……咳咳,陛下您多擔待。”
“楊蘭妏!”
李世民悲憤地捶了一下地毯。
這根本就是報複!
這就是那個記仇的女人對他上次想封兕子為魏王的赤裸裸的報複!
說什麼“高明最近課業壓力大心情抑鬱需要母愛關懷”,全是借口!
她就是想自己出去跑馬,然後把這堆爛攤子扔給他!
偏偏他還不能說什麼。
因為每次隻要他稍微流露出一丁點“不想帶”的意思。
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大兒子就會用一種極其無辜且受傷的眼神看著他,問一句:“阿耶是不是隻喜歡弟弟妹妹,不喜歡和我們待在一起?”
“那既然阿耶如此喜歡弟弟妹妹,又為何不肯帶。莫非是在哄騙阿娘”
然後楊蘭妏就會在旁邊陰陽怪氣:“看吧,我就說你這當爹的不合格。”
這日子沒法過了。
真的。
“大馬……不動了!”
背上的兕子顯然對“坐騎”的怠工感到不滿。
她鬆開了一隻抓著胡子的手,然後——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那個至高無上的龍臀上。
李世民渾身一激靈。
他竟然被自己的女兒打了屁股?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天策上將的威名還往哪兒擱?
頡利要是知道了估計死了都能在棺材裡笑活過來!
“李明照!”
李世民猛地翻身坐起,把兕子像個布娃娃一樣拎到麵前。
他試圖板起臉,擺出那副在太極殿上嚇得群臣不敢抬頭的帝王威儀。
“你是公主!是女孩子!怎麼可以這麼……這麼粗魯!竟然敢打朕的……那個地方!誰教你的!”
兕子眨巴著那雙和楊蘭妏如出一轍的大眼睛,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意思。
她歪了歪頭,思考了一下。
“阿娘。”
她脆生生地回答,聲音洪亮,“阿娘說……不聽話……就打屁股!”
李世民:“……”
這天沒法聊了。
這破棉襖漏風了。
旁邊的李泰見狀,覺得有機可乘。
他趁著李世民發愣的功夫,吭哧吭哧地爬到了李世民的膝蓋上,把那塊玉佩終於成功地……並沒有塞進李世民耳朵裡。
因為玉佩實在太大,但他把玉佩貼在了李世民的臉上,然後糊了一臉的口水。
“阿耶……親親。”
李世民歎了口氣。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感讓他癱軟了下來。
他看著這一左一右兩個讓他愛恨交加的小祖宗。一個要把他當馬騎,一個要把他當磨牙棒。
而那個能救他於水火的女人,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媳婦,這會兒估計正帶著那個“心機深沉”的大兒子在外麵瀟灑快活呢。
“朕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李世民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高明啊高明,朕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小子這麼能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