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說過這個地區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甚至有武裝分子出沒……
“嗖——”旁邊竹林裡似乎傳來一聲輕響。
秦願嚇得汗毛倒豎,猛地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聲音帶著哭腔:“誰……誰在那裡?!”
沒有回應,隻有更清晰的腳步聲,沉穩有力,正在靠近。
“你彆過來!我警告你!我……我會功夫的!”秦願色厲內荏地喊道,手腳冰涼,幾乎要癱軟在地。
“閉嘴,你很吵。”一個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這聲音……!
秦願猛地一愣,這聲音……怎麼那麼像……像那個她以為早已埋骨他鄉五年的男人?!
不,不可能!一定是幻覺!是太害怕產生的幻聽!
但求生的本能讓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是人是鬼,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哆嗦著按亮了手電筒,朝聲音來源照去——
光線劃破黑暗,精準地打在從竹林陰影中走出的男人臉上。
棱角分明的下頜,緊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儘管臉上添了些風霜的痕跡,皮膚也粗糙了不少,但那五官,那輪廓,分明就是——
“蔣……蔣津年?!”
秦願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光源熄滅:“鬼啊啊啊啊啊!!!!”
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你……你彆找我!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啊!我和初禮每年都有給你燒紙!你安息吧,彆出來嚇人啊!”
蔣津年皺著眉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舉止怪異,嘰嘰喳喳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摔裂了。
“我不是鬼。”他冷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長期缺乏交流的沙啞和生硬。
“你不是鬼?”秦願驚魂未定,借著月光死死盯著他,試圖找出破綻:“那……那你是人?”
她不相信,但又想到黃初禮這些年受的苦,秦願的恐懼瞬間被一股怒火取代,她猛地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雖然裂了,但居然還能亮。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相機,對著蔣津年,嘴裡念念叨叨:“不行不行,我得拍下來!就算是鬼,也得讓初禮看看!她見了……她見了肯定……肯定……”
她也不知道黃初禮見了會怎樣,是驚喜還是驚嚇。
蔣津年在她舉起手機的瞬間,眼神一凜,反應快得驚人,一步上前,輕而易舉地奪過了她的手機,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精準和力量。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誰派你來的?”他連環的發問,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這五年在邊境的生存,讓他對任何陌生人都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秦願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逼問嚇住了,看著他冰冷陌生的眼神,剛剛升起的“他可能是人”的念頭又動搖了,帶著哭腔問:“你……你真是蔣津年嗎?你……你要帶我去哪裡?陰間嗎?是不是我陽壽到了?”
蔣津年被她吵得頭疼,這女人思維跳躍,吵得很。
他故意沉下臉,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絲嚇唬的意味:“再吵就把你丟在這裡喂狼,這山裡晚上確實不太平。”
這話果然有效,秦願立刻噤聲,驚恐地捂住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雖然害怕,但更怕被丟在這荒山野嶺。
蔣津年不再理會她,辨認了一下方向,邁步朝前走去。
秦願見狀,也顧不得是人是鬼了,連滾爬起,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跟丟了。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眼前豁然開朗,竹林深處出現一小片空地,幾間簡陋卻結實的竹樓佇立在那裡,窗口透出溫暖的燈光。
一個穿著當地服飾、容貌清秀的混血女孩正站在門口張望,看到蔣津年,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喊道:“津年哥!你回來啦!”
她的目光隨即落到蔣津年身後,那個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神情驚恐的秦願身上,愣住了:“這位是……?”
秦願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又看看蔣津年,腦子裡瞬間腦補了一出狗血大戲,眼睛瞪得更大了,指著夏夏,結結巴巴地問蔣津年:“她……她是誰?女鬼?”
蔣津年懶得理她,將秦願那個摔裂的手機隨手放在竹編的小桌上,對夏夏簡單解釋了一句:“在林子裡遇到的,迷路了。”
夏夏好奇地打量著秦願,見她衣著打扮不像本地人,雖然狼狽,但氣質不俗,便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夏夏,快進來喝口水吧。”
秦願暈乎乎地被讓進竹樓,坐在簡陋的木凳上,捧著夏夏遞來的熱水,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真疼!
不是夢!
蔣津年真的沒死!
他就活生生地坐在對麵!雖然看起來……和五年前那個冷峻卻銳利的軍人有些不同,更沉默,更內斂,眼神深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和一絲茫然?
“你……”秦願張了張嘴,有無數問題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蔣津年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帶著疏離的審視:“你認識我?”
轟——!
秦願如遭雷擊,手裡的水碗差點沒拿穩。
他……他不記得了?!